叶无情正急速前进,他没有选择直接硬抗,身上第一、第三魂环同时闪烁。
数十枚黄金叶在他身周骤然散开。
这些黄金叶不再是聚成屏障阻挡,而是化作漫天金芒,如一场倒卷的金色暴雨,迎着坠落的炮弹逆流而上。
他的身形在金芒中穿梭,步伐踩在炮火落下的间隙里,衣袂翻飞,却连一片焦痕都不曾沾身。
那些密集坠落的炮弹,在他眼中慢了下来。黄金叶与炮弹在空中相撞,绽开一团团金色的光晕,却始终没有一枚能近他的身。
宇梦迪同样不甘示弱。
她双翼舒展,整个人拔地而起,雪白的羽翼每一次振翅都精准地避开迎面而来的射线,一道光束擦着身侧掠过,她只是微微侧身。又一道从斜后方袭来,她甚至没有回头,双翼自然收拢又舒展,堪堪让那射线从脚下穿过。
金色双剑交叉横于身前,姿态从容得仿佛这不是战场,而是某场盛大的典礼。
她的目光掠过纷飞的炮火,落在那道扛着魂导炮的壮硕身影上。
上届来的时候没见过。资料完全空白的新面孔。
四环魂导师罢了。
宇梦迪双翼在空中悠然扇动,金色双剑在身侧划出两道优雅的弧线。天使武魂赋予她的不只是飞行能力,还有超乎常人的感知与速度。在她眼里,那些魂导炮弹的轨迹清晰可辨,闪避起来并不比躲开几块飞石更难。
真正值得在意的,是那个至今只释放了武魂、还没有任何魂环亮起的女人。
叶无情抬眸看了宇梦迪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两人对视一瞬,无需言语,默契已成。
数枚黄金叶骤然转向,不再与炮弹纠缠,而是朝着史莱克两人所在的方向压去。
宇梦迪则在空中陡然拔高,双翼展开到极致,金色双剑挽了个剑花,收回后一横一竖交叉在胸前。
攻守易势,只在瞬息。
看台上,帝奥学院那名袖口绣着金线徽记的男老师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宇梦迪在空中穿梭的身影太过轻描淡写,以至于让人几乎忘了她正在穿越的,是一片足以将普通魂师撕成碎片的火力网。
“这闪避……天使武魂的感知力确实恐怖。”他低声说。
他身旁那位年纪稍长的女老师没有立刻接话。她的视线从羽翼上移开,落向比赛台对面那两道岿然不动的身影,片刻后才淡淡开口:“但更恐怖的是,史莱克那两人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变过。”
她靠在椅背上,语气不重,却像一块石子落入静水:“她好像早就知道,这些攻击根本打不中。”
魂夺月的目光从那两道翩若惊鸿的身影上掠过,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防不防?”和菜头面不改色,目视前方,余光瞥见她这表情,顺手活动了下肩膀,换上重新装填的四级魂导器刺炮弹。
魂夺月同样面色如常,视线锁定着急速靠近的两人。
“防御交给我,你只管轰他。”
“好。”
和菜头沉闷的声音伴随着一声尖锐鸣响,同时手中刺炮弹爆裂出的白光喷射向前。他没有开启任何防御魂导器,身上只有一层薄薄的魂力护罩,在炮火余波中摇摇欲坠。但他浑然不觉,只顾着往对面宣泄火力。
只攻不防。
看台上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呼。
明都魂导师学院的方向,一名中年男人猛地坐直了身子,目光死死盯着和菜头身上那层薄得几乎透明的魂力护罩。
“他没开防御魂导器?!”他难以置信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本能的警觉,“这不要命了?”
他身旁的年轻人同样穿着明都魂导师学院的制服,闻言却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视线落在那道始终没有回头的清冷身影上,沉默了两息,才低声说:“不是不要命。是他知道,自己不需要。”
中年男人怔了一下,顺着同伴的目光看向魂夺月。那数十件悬浮的魂导器在她身周静静陈列,炮口朝天,像是沉睡的兽。而她的目光,甚至没有分出一瞬去确认和菜头的位置。
“这种信任……”中年男人喃喃着,后半句话被吞进了又一轮炮火的轰鸣里。
魂夺月背后数十门魂导器收敛,炮口朝天,双手操纵着悬浮在胸前的武魂。她身后没有任何一枚魂环亮起,身前的月光却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月绽。
天赋魂技。
这个魂技简单来说和防御魂导器差不多,都是用魂力构筑的魂力盾。根据自身等级以及构筑魂力的量级来进行单面抵挡。
当然,如果弹射出去,也是可以用来攻击的。
第一次凝成魂力盾的时候,魂夺月便选择了最稳定的三角形作为基础单位。
此刻,无数黄金叶铺天盖地,呼啸而至。
但不是飞向魂夺月。
它们像一场金色的暴雨,从四面八方同时压来。正面、侧面、上方、脚下。
每一片金叶都拖着一道锐利的光尾,在空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杀网。空气被撕开无数道口子,尖锐的破空声连成一片,像是万千只蜂鸟同时振翅。
三枚金叶从不同角度同时切向和菜头的侧后方。那个位置正好是魂夺月的视野盲区,也是和菜头火力覆盖的死角。
和菜头没有回头看。
他甚至没有放缓射击的节奏。肩上那管魂导炮依然对着宇梦迪的方向,白光一波接一波地倾泻。
从他的视角来看,身后那片连绵不绝的爆炸声、金光炸裂的轰鸣声、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声。
所有这些,都与他无关。
然后,魂夺月动了。
没有吟唱,没有手势,甚至没有视线确认。她甚至没有看向那个方向,只是心念一动。
一面、两面、三面。
巴掌大小的三角形魂力盾凭空浮现在和菜头身后,不是依次展开,而是同时亮起。淡蓝色的盾面在黄金叶撞击的前一瞬凝成实体,薄如蝉翼,却稳如磐石。
但这只是第一层。
三枚黄金叶撞上盾面的瞬间,第二层护盾已在第一层背后无声成形。不是替换,是叠加。第一层抵消冲击,第二层吸收余波,两层之间不过毫厘之差,却让爆炸的威力被层层剥离,像水流过筛,等传到和菜头身上时,只剩下一阵拂过衣角的微风。
三枚黄金叶,三面盾,三层叠加。
不是一面墙,是无数面墙在同一个位置、同一个瞬间,层层叠叠地立起来。
叶无情瞳孔微缩。
他看得分明,那些盾牌不是挡,是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