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陵氏师兄妹俩态度不是很好,也不是很敬业,但净心和张敛颐两个人的专业态度足以抵消,姜绾绾大体上对这次保镖雇佣服务还是满意的。
她这几日吃好睡好,有了那一张安眠符后都不熬夜了,精神比以往好了许多。
只是好几日不曾见到程御,她心里怪怪的,总有些不得劲。那个死变态莫不是怕了相府里的和尚道士?不然怎么会先前夜夜爬墙,如今却不见人影了。
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期待,初夏的气温升高,夜间她故意让侍女留了半扇窗,夜风细细,从窗外吹进来,带来丝丝清冷的花香。
姜绾绾瞪着眼睛想熬一熬夜,特地将安眠符从枕头下拿了出来,搁在了床头的矮柜上。不过这安眠符效果太好,没一会功夫她就像小鸡啄米一样,一下一下地点着头。
睡意是抵挡不住的,不多时姜绾绾头一歪,就枕在大靠枕上睡了过去。
夜渐深,半开的窗户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给推开了。姜绾绾睡得无知无觉,甚至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睡得更熟了。
跳窗而入的程御皱了下眉,伸手推了一把她的肩膀,没把人推醒。
这小病秧子最近还真睡得挺香。
程御有点不爽,借着张敛颐的身份倒是离她近了,谁晓得这小病秧子居然是个死宅,三四日了都不曾见到她一面。每日不是吃就是睡,猪都比她活泼。
正思索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这脚步声不遮不掩,仿佛就是为了让他听见似的。
程御轻嗤一声,伸手在睡得红扑扑的小脸上捏了一把,转身靠在窗边往外瞧。今夜月色不错,院里的景色都蒙上一层朦胧月光。
隔着月光,他看见净心那和尚信手推开院门,隔着大半个院子朝他微微一笑。
在世人看来,和尚应是悲天悯人的,可净心不同,那人带着笑的眸子里尽是寒凉。连程御有时候都不知道这人心里在想些什么,与他的关系也不咸不淡。
“张道长深夜爬窗是要做什么?”
程御冷笑:“你大半夜不睡又来做什么?”
净心道:“阿弥陀佛,小僧受姜大人所托以护佑姜姑娘的安全,自然尽心尽力,可不像‘张道长’不请自来,竟还做些半夜爬窗的龌龊事。”
程御早知他识破了自己的身份,干脆也不披皮了,眼中闪过一丝幽光,眉眼在月光照耀上无端添了几丝妖异之色。
“她自己给我留的窗,夜半相约,郎情妾意,你这和尚管得忒多。”
净心难得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恍然大悟般嘀咕道:“原来如此,她便是那位……”
程御眉头一皱:“你在嘀咕什么?”
“没什么。”净心朝他微微颔首,意味深长道,“原是缘分,小僧自然不会多管闲事。”
“滚吧。”程御冷着脸时看起来非常不好惹,净心也不想触他眉头,便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出了院子。
只是这院子今夜访客似乎有点多,净心不过刚离开,后脚附近就又出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程御眉头一皱,干脆跳出窗户,身影融入于夜色之中,潜行至围墙下,借着月光观察外边那道鬼祟的人影。这一瞧,竟又是个认识的,陵狩那小子半夜不睡,竟在相府里像做贼一般,猫着腰到了围墙底下。
程御早瞧着陵氏师兄妹二人不喜,故意重重踏了一步,惊得陵狩吓了一跳,反手提着剑便刺。他毕竟是正统教出来的,剑术不凡,一击不中就知自己不是对手,立时站直身子拱手道:“在下陵狩,不知阁下何人?”
程御从暗影中走出,月光如流水一般从他发间倾泻而下。
“张、张道长?”陵狩做贼心虚,这几日与和尚道士同居一院,彼此性情也差不多了解。净心那人瞧着和善,实际冷淡,张敛颐则是瞧着冷淡,实际上几乎是冷漠。
又因着这一个和尚一个道士都十分敬业,被请来保护姜家姑娘就一直以她为重,对待旁人都不假辞色,陵狩有几次都想与他们攀交情,就是怎么都攀不上。
如今半夜相遇在姜姑娘的院门外,陵狩冷汗立时就下来了,吞吞吐吐的不敢说话:“张道长深夜为何在此?”
程御右手抬起,手指修长,向上抬起时像是拈了一缕月光在手上。陵狩痴痴看着,谁知那如白玉的手指上忽起了一簇火苗,将他惊回了神。
“这、这是?”
火苗转瞬间就熄了,手指上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黄符。
“贫道受托保护姜姑娘,自然得尽心尽力,只要有贫道在,魑魅魍魉决不能近姜姑娘的身。”程御慢条斯理地将手指夹着的黄符往院门上一贴,那黄符便牢牢地粘在了院门上。
陵狩只觉得心上一悸,什么想法都不敢有,只能赔笑道:“张道长这一手法术当真出神入化。有张道长在此,在下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