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道理啊,你都看出来了,怎么他们看不出来?”姜绾绾怀疑地看他,“你别是诈我?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自己穿进了自己的小说还可以解释,怎么程御这个死对头也进来了?以她看小说的经验,穿书者多为执念重,程御不声不响的,竟对她写的小说有执念?
程御倾身上前,将人堵在床角,阴恻恻地笑:“诈你?我不知道我怎么来的,不过我倒是知晓你为什么会来。”
他话音刚落,脑中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是净心那个阴魂不散的“阿弥陀佛”。他一听到这声佛号就头疼,像是禁制,他猛地退后一步,从床沿撤了出来。
“上回我说的交易仍然有效,你再考虑一下,考虑好了再叫我。”
不待姜绾绾说话,他身形一晃,转瞬间影子就融入了无边夜色。
姜绾绾心彻底乱了,程御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懂了,可连在一起却让人心烦意乱。她和程御之间,还真是一笔烂账。
算了算,大约也有两三年没见过了。从青梅竹马到老死不相往来,好像也就那一瞬间的事。一瞬间,他们就长大了,闹翻了,然后就决绝地再也不见。
不过她心大,再怎么心烦意乱也没表现出来,反倒是表现得吃好睡好,让戴月连连感叹,请了几位高人过府还真挺有用的。
一晃半个月过去,姜正清要启程前往妖族盛会,这在以往是从来没有过的。以前的异人司虽说是和妖族打交道,可那些能人异士是不屑于去参加妖族的会议的。
反倒是姜正清这个普通人里的权贵,刚上任没多久就要参加妖族的盛会,这可以算是人族与妖族结交史上的里程碑了。
姜绾绾原还不知道这事,她本来就宅,一连好几日都没出过房门。但戴月怕她闷着,正巧府中池塘里的荷花冒出了尖尖,就叫她也出来逛一逛。
初夏的阳光慢慢刺眼起来,她便在池塘边的凉亭里坐着吹吹风。就在她吹风的时候,陵氏师兄妹两个人穿过了花园门,两个人脸色不是很好,一边走还一边低声争执。
两个人吵的太投入,没看见杵在凉亭里的大活人就算了,声音还越来越大,大到姜绾绾都听到了。
“凭什么就为了她一个人,我们都得涉险?”
“阿秋我们是捉妖师,保护普通人是我们的责任,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陵秋更气了:“我要保护的是平民百姓,可不是那些身处富贵乡的酒囊饭袋!”
陵狩皱着眉头,申斥道:“慎言,祸从口出!我们当初是接了委托来的,如今相爷不在府中,我们更应该保护好姜姑娘,不然如何向相爷交代?”
陵秋不屑:“等过几日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相爷,一个普通凡人,竟然去妖族盛会,怕不是要被那群妖怪嚼得血肉都不剩。”
两个人越走越近,也终于看见了凉亭里杵着的大活人姜绾绾,登时面色一变,陵狩面色尴尬,陵秋的表情则更加复杂,尴尬中还夹杂着一丝幸灾乐祸。
恰好侍女这会回屋拿垫子去了,姜绾绾不喜人多,因而这会偌大的花园里便只有他们三个人相对而立。
“听起来两位似乎对我父亲有些意见?”姜绾绾的外表很有欺骗性,弱不禁风得跟盏美人灯一样。这样的人看起来没什么脾气,似乎连声音高一点都会咳嗽。
这会她柔柔弱弱地质问,陵秋压根没放在心上,只是碍于陵狩扯着她的手,她才冷冷地哼了一声,没说话给人难堪。
陵狩初时的尴尬情绪过去,恢复了镇定,拱手见礼:“不敢,阿秋她口无遮拦,在下替她向您和相爷赔罪。只是阿秋说的也有几分道理,相爷此举太过冒险,就算是在下的师父,也不敢堂而皇之地前往妖族盛会。”
姜绾绾迅速提取关键词,她爹去了妖族盛会,这盛会大约与鸿门宴一个性质,有去无回的那种。
尽管心里颇多思量,她面上倒是半点不显,冷笑一声道:“我爹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倒是你们,受我爹委托而来,却在这里咒骂于他。我看这委托可以取消了,毕竟我们一家都是凡人,请不得身份高贵的捉妖师。”
陵氏兄妹俩被讽刺得脸色通红,陵秋更耐不住些,当即道:“取消就取消,若不是师父命令,我们才不会来!你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可别让相爷大人再以权势压人,求着我们来!”
陵狩拉着她的手腕将人护在身后,黑着脸训斥了两句,又连忙向姜绾绾道歉,说是他们陵氏既然接了委托,就一定会做好。
但姜绾绾听那意思就知道,陵狩也是颇为赞同陵秋的话的,大约是觉得他们身为天资聪颖的捉妖师家族传人,被叫来保护她一个弱不禁风的病秧子,实在是屈才了。
甚至于他们还觉得她爹发委托是以相爷的权势压人,他们是被迫才来的,简直委屈死了。
行叭,她还真要以势压人了。
大家都凭本事吃饭,就你们清高的一朵白莲花。
“两位慢走吧,江湖不见。”正好侍女拿了垫子回来,姜绾绾吩咐道,“将他们的院子收拾出来,该扔的东西扔了,省得占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