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绾绾也没料到程御会被砸出鼻血，这小子分明已经脱离了人类这个范畴，偏偏还保留了几分人类的特质。她砸的还是软枕，作为凶器，绣着海棠花的枕套上都沾了两滴血。

“你不是人吧？”

程御冷冷看她：“我不是人，你倒是真的妖怪。”

姜绾绾牺牲了自己的干净帕子，让他将血擦干净。程御生得好看，白净俊秀，就算鼻子下沾了点血，也像是胭脂不小心涂错了地方，将他的脸又衬得好看了几分，半点不显狼狈。

将脏了的帕子浸入水揉了揉，姜绾绾正准备晾在窗台下，却被程御一把抢了过去。

“不能晾。”他将帕子攥进手里，“上面有我的血，会引来东西。”

“什么？”姜绾绾没懂，“我洗干净了……”

下一秒她就明白程御是什么意思了，一阵微风拂过，月亮躲进云层里，倾泻的月光也随之收了回去，室内陷入不见五指的黑暗。

在视力完全无法发挥作用的情况下，她只能依靠耳朵分辨周围的状况。院子里十分安静，这是正常的，因为程御并非常人，他每回来都会让她的小院陷入睡眠。

可此刻她连程御的呼吸声也没听见，就像是她和程御之间还隔了一个真空层。

“得罪了！”

腰上横过一截手臂，力气很重，勒得她肋骨生疼。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姜绾绾才发现自己被程御带着扑到了床上，幸好她的床够软，大力撞击之下，她的背部也只是轻微疼痛而已。

“嘶——”

“嘘。”程御一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小心地将床帐掩好。

床帐拉好以后，他们两个人就像是处在了一个密闭的长方体盒子里，手脚亲密地交缠在一块，呼吸彼此相闻。姜绾绾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即就被外边细微的响动给引去了注意力。

窸窸窣窣的，像是有老鼠在墙角挖洞，但这是相府大小姐的闺房，怎么可能会有老鼠？

那就是有些别的东西。

那响动没持续多久，随即像是窗棂碰撞的声音，室内重新陷入安静。

“什么东西？”

“傀儡小妖。”

傀儡小妖并不是什么厉害的妖怪，相反，算是处于最底层的一类妖物，多为大妖的小走狗，专用来打探情报，隐匿功夫好，没什么战斗力。

程御没将那小妖放在眼里，只是傀儡小妖背后定有一只大妖，摸不清大妖身份，他还是得谨言慎行。再者说，杀一只小妖容易，若是惊动了净心那和尚及陵氏两兄妹，就不好收场了。

“真是闻着你的血招来的？”

姜绾绾好奇地看他，这会月光重新照进来，伸手也能看见五指了。她能看见程御颇为不耐地翻了个白眼，却还是回答了她：“不是，他们是为了你来的。”

“掳我去吃么？”

程御一言难尽地看向她，这小病秧子胆子是不是太大了些？净好奇些不该好奇的事儿。

“不是，是掳你去做压寨夫人。”

姜绾绾才不信，伸出一脚就向他腰踹去，将人踹出了床榻。程御翻了个身才在床边站定，神色莫名正经了些：“姜绾绾，你当初在书里到底写了什么？”

这话一出，两个人都愣住了。

姜绾绾不防自己马甲就这么掉了，她感觉自己也没做什么，更惊讶的是，这程御难道还真是她想的那个程御？

她今夜耍了个心计，为的就是试探一下，如今打探到了想要的结果，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程御则是看她愣住，自己也怔了一下，匪夷所思道：“你别以为就你那演技能骗过人吧？你还真当自己是姜正清两口子的女儿了？”

“我就是！”

“呵——”程御冷笑，“当初写的时候一口一个儿子女儿，现在怎么不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