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一日之际在于晨,寒窗苦读十几年的尘让雪决定将此传统发扬下去,每天都按时拉着雨师翎起床看书。
前两天她还能顶着一脑门黑色咬牙坚持,到了第三天,她已经对某人起了杀心。
然而第四天尘让雪却出乎意料的没来叫她起床。
雨师翎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房间外面依旧静悄悄的毫无动静。
偏偏她心大,并不觉得有什么可疑之处,只当某人良心发现准备放弃了。
龙藻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奈何没有雨师翎的召唤它无法离开玉镯,只能不断传音,提醒她快起来看看。
雨师翎窝在被子里充耳不闻,直到一阵灵力波动闪过,有什么东西将屋子包裹起来,隔开了外界所有的声音。
她瞬间睁开眼睛,用神识查看周围。
……
两个时辰前。
天刚蒙蒙亮尘让雪就醒了,他估摸着这会儿还早,就没有起来,只坐在床上修炼调息,待窗外传来鸟啼声,方才睁眼下床。
路过侧房时,他忽然想起昨日雨师翎异常疲惫的脸色,最终还是没有敲门叫人,只去了厨房将饭菜焖好,然后提着剑到屋外准备练练。
一月份的鹧鸪山已经不怎么下雪了,只不过积雪未融,没有太阳照射,天气比往常更冷。
湿寒的风不知从哪个方向吹来,衣袂猎猎翻飞,他扭了扭脖子,手中剑还未出鞘便又开始剧烈颤动,这一次的反应比墨湖那次更甚,几乎快要震断他的腕骨。
蓦然抬头,院中石桌上多了个人。
极其惹眼的红衣与白雪泾渭分明,刺得眼睛酸涩,更遑论那家伙好似不知寒冷,单手撑脸斜躺在石桌上,乌发如瀑布般洒落,只堪堪裹住身形的衣裙凌乱洒开,露出一点洁白的小腿。
“仙君,数月不见,奴家好想你啊。”
“是你。”
那只害他坠崖的狐妖!
“仙君居然记得奴家,奴家甚为感动,还以为你会像话本子里那般,坠崖后就失忆了再也记不得人了呢。”她微微抬眼,露出个受宠若惊的表情,眉宇间那股摄人心魄的妖气愈发明显。
尘让雪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你戏真多。”
“讨厌,仙君不想念月黎,月黎倒是想你想得紧,谁成想见了面竟连句好听的都没有。”
“……”
“话说你感觉不到冷吗?”见她躺在还堆着雪的青石圆桌上,那点儿薄纱连腿都遮不住,俨然一副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姿态,尘让雪不禁替她打了个寒颤。
月黎掩唇微笑,眸中荡漾出潋滟温情“仙君这是在关心我吗?”
“你想多了,纯粹好奇一下。”
“那不如……”她忽然从面前消失,眨眼便移至身前,雪白的双臂灵蛇般攀上来,温热吐息轻拂过面颊“仙君亲自感受一下我的体温?”
尘让吓了一跳,连忙退到门口,下意识想要拔剑,又生生忍住。
要动手也绝不能在此处动手,阿翎还在屋内休息,若让月黎发现她的存在,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乱子来。
得把人引到外面去。
月黎并不知晓他心中盘算,扑了个空也不恼,两根纤纤玉指绕着发尾,媚眼如丝,语气似嗔似怨,含了些撒娇的意味:“仙君莫不是还在生气呢,奴家那日也不是故意的,原是想同你开个玩笑,谁料你突然坠入万丈悬崖,可把人家给吓坏了。”
尘让雪对这番轻浮暧昧的话置若罔闻,背于身后的手飞速捏诀,悄然将整个屋子拢入保护结界。
月黎似乎习惯了他冷漠的态度,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仿佛见到了分别已久的情郎,双眸明亮,自顾自地述说着,“为了寻你踪迹,奴家可是把这大半个鹧鸪山都跑了个遍,就差没把山中精怪搜肠刮肚了,你倒好,在这小院里过得悠闲,害人家白担心一场。”
布置好结界,尘让雪终于分给她一点脸色,冷淡道“你说完了吗?”
如若不是逃走前,月黎藏起了镇妖塔法宝六阳幡,鸣剑宗有令要将她活捉带回,他也不至于束手束脚最后落到中毒坠崖的地步。
“你别这么凶嘛,以前你从来不会这样”
尘让雪挑眉,不置可否。
月黎所说的以前,大概是幼时在鸣剑宗镇妖塔的日子,她在镇妖塔里出生,没做过恶却被囚禁于此不得自由,轮值看守镇妖塔的尘让雪觉得她可怜且无辜,时常偷偷给她带糕点吃食来。
直至三年前,她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诱哄一名看守弟子违反宗纪将她放出,之后卸磨杀驴,逃至人界四处作乱。
年幼的尘让雪或许真的把月黎当成过朋友,但要问得知月黎的所作所为后是个什么心情。
抱歉,他不知道。
毕竟他只是个倒霉催的穿书者。
“三年不见,你变了好多,脾气也变坏了,但谁让你长得好看呢,以前在鸣剑宗,也就你这张脸最和我口味,后来下了山……”
她倏而灿烂一笑,“人界那些歪瓜裂枣和你可没得比,挑来挑去,我还是最喜欢你。”
“不过你这次实在是把我吓到了,我就是想逗逗你,又不是真的想要你命,你就别一副和我苦大仇深的样子了,要知道我为了你可是连云垣宗那位麒麟子的示好都拒绝了呢。”
“云垣宗麒麟子,钟阳焱?”尘让雪想起来这号人物,是云垣宗这一代的翘楚,天子骄子。
应当不至于和妖物纠缠不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