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空气刹那间仿佛停滞,雨师翎怔怔眨了眨眼睫,然后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中。
屋内一时只剩下尘让雪痛苦难捱的喘息,听着格外刺耳。
良久,她终于反应过来。
好歹活了几百年,这点儿常识还是有的,双修之法又不算什么稀罕物,只要能增进修为,总会有人上赶着去试。
就连养炉鼎这种常被修真界正道唾弃的行为也有不少人明里暗里的进行。
可雨师翎走到今天,哪怕因为性格乖张,行事无忌导致名声臭,但修行一事却从来没靠过这些‘邪魔外道’。
加之天赋堪称变态,区区三百年修为就能和各大千年岁数的妖王打擂台,因此,即便和同境界的对上,也休想在她手里讨到便宜。
只不过越是逆天,同样就代表着渡劫雷刑越可怕。
为了不在化蛟时被天雷劈死,她的修为几乎没有掺一丁点水,甚至连一些增幅的丹药都没怎么吃过。
双修,准确来说不算旁门,运用得当甚至对修行百利而无一害,但她却从未想过尝试,毕竟妖和妖双修作用微浅,一不小心还容易被算计。
和仙门中人双修倒是有利可捞,正道那些人心法和功法大多至纯至阳,魔修和妖修都喜欢勾搭他们,以逸待劳。
但她向来厌恶仙门道修,也不屑为了点蝇头小利给自己找不痛快,可说到底她是妖,不像人那般看中礼义廉耻,更没有死守贞洁的说法。
眼下纠结的不过是愿不愿意为了雪莲,捏着鼻子救这小子一命。
“大王……要不算了吧。”
尽管圣灵雪莲珍贵无比,可付出这样的代价不一定值得,龙藻知晓雨师翎的特殊,她不仅隐藏了真实修为,甚至连真实年龄都从来没有对外公开过。
妖界只以为璇玑山出了个有些年轻因而只能靠暴政手段镇压手下的妖王,却不知道这位妖王的妖丹从诞生起就是最纯粹的白色。
要知道,妖族的妖丹乃一身修为的核心结晶,是境界跃迁的标志,也是储存、运转、提纯力量的途径。
通常刚出生不久,修为低微的妖族结丹呈淡淡的黄色,大概修行千年才会渐渐由黄转变为淡红色,然后随着修为增加越来越红,最终凝聚成浓黑色。
这个阶段少则两三千年,多则寿缘耗尽。
至于白色妖丹,通常是上万年的大妖迈过生死关方才能出现,如今整个妖界除雨师翎这朵奇葩外,明面上恐怕只有其他三地的妖皇才有。
而最强大的金色妖丹只存在上古妖族,也就是民间俗称的各种凶兽和神兽,只不过它们大多在几十万年前就死绝了,久而久之,金色妖丹仅仅只代表着妖界的某种信仰和传说。
但不管怎么说,雨师翎的特殊可见一斑,倘若被人知道她连五百岁都还没有,却遍寻神器灵植欲过生死关,甚至还藏着一颗白色妖丹,只怕整个妖界都要为之沸腾。
到那时,想杀她的娄飞翼和明棠仙估计都排不上号。
“算了?”雨师翎闭了闭眼,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
如果刚开始没有别的办法可行,她也就在暴怒中妥协了,顶多将人多杀几遍,令其魂飞魄散发泄一番,可像个傻子一样陪着这小子折腾这么久,分明胜利在望,却让她因为一只狐妖搞出来的插曲而前功尽弃,她怎么可能甘心!
嗅到了暴风雨来临的气息,龙藻顿时瑟缩着脑袋不敢多言。
雨师翎额角的青筋正一股一股的跳动,良久,她轻挥了挥手,对龙藻道“回去。”
“大王!”它蓦然抬头,却只看见面前一张冷若冰霜的脸,显然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回、去、”
“是……”
等龙藻彻底进入玉镯被封闭视听,雨师翎才深吸气抬脚往床边走,脱鞋坐在外侧,垂眸思考该如何下手。
床上,感受到身旁多出来的温度,尘让雪下意识扭过身体,将脸贴向她的衣服,浅浅嗅着那股清冷又带了丝甜腻的气味,仿佛身心都得到了莫大的慰藉。
温热的吐息透过布料撒在她的腰侧,雨师翎僵硬地挺直脊背,过了会儿才伸出手,试探地摸了摸他跟火炭一般烫的额头,然后手腕忽然一紧,巨力拉扯着她摔进里侧。
天旋地转间,尘让雪就跟闻着肉味儿的狗似的,欺身压到她身上,不断用滚烫的脸蹭她。
灼热的呼吸简直要将脖颈的皮肤烫化,雨师翎顿觉窒息,伸手想把身上失去理智的人推开。
然而好不容易抓到缓解体内燥热的良药,对方怎会轻易放手。
他急躁地舔舐着她颈侧和脸颊的皮肤,视线被水汽蒸腾得模糊不清,出于本能地用手掌托住她脖子,循着她的嘴唇凑上去,带着压抑已久的失控,张嘴含住了她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