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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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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的北郊化工厂矗立在云层和雨幕中,只有偶尔划破天际的惨白闪电,才能短暂照亮它锈蚀的骨架和破碎的玻璃窗。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化学试剂的气味,冰冷而刺鼻。

沈逸知背靠着一根粗大的反应管道,雨水顺着他的黑发滑落,流过脸颊和脖颈,最终消失在紧贴皮肤的布料里。

布料因为湿透而颜色更深,勾勒出肩胛与手臂薄而流畅的肌肉线条,腰侧一段皮肤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潮湿寒冷的空气中,激起一层战栗。

他手中握着的,不是惯常的手术刀或便于隐藏的轻便武器,而是那柄刃口流转着幽暗冷光的镰刀。金属杆触手冰凉,顶端的利刃在电光下反射出死亡的弧度。

协会的情报用“极高风险”标注了今晚的目标——一份足以搅动新桐市地下世界格局的加密数据芯片,而看守者,或者说,同样觊觎着它的竞争对手,是那个名字。

江砚昭。

仅仅是想到这个名字,沈逸知握着镰刀柄的指节就无意识地收紧了一分。

那是一种强烈的烦躁,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复杂情绪。

所以这次他用了镰刀。

他必须全力以赴。

耳麦里传来轻微的电流杂音,随后是小队成员压抑的呼吸和简短的方位报告。

他带领的这支小队是协会精心挑选的好手,行动迅捷,配合默契。

但在这种环境,面对那个级别的对手,沈逸知心知肚明,优势极其有限。

“A区清理,无异常。”

“B区通道畅通,未发现目标痕迹。”

“C区……等等,有动静……”

C区的报告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短促的闷哼,接着便是令人心悸的寂静,只有雨声和电流声。

沈逸知的心猛地一沉。

“C2,回话。C3,接应。”他压低声音命令,灰眸在雨夜中锐利地扫向C区所在的那条通往工厂核心控制室的必经之路。

没有回应。

只有雨,越下越大。

他不再犹豫,身形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贴着墙根和废弃设备的阴影,朝着控制室方向疾掠而去。

镰刀在他手中仿佛没有重量,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避开可能制造声响的障碍物,只有鞋底踏过积水时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

控制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应急灯的光。浓重的铁锈味里,掺入了一丝新鲜的血腥气。

沈逸知在门口停顿半秒,调整呼吸,猛地推门而入。

室内景象映入眼帘。他的两名队员倒在布满灰尘和油污的地面上,已然失去了意识,但胸口尚有起伏。

而在控制台前,一个高挑的身影正背对着他,微微弯腰,似乎在操作着什么。

那人穿着裁剪利落的长外套,即便在室内也未脱下,肩线宽阔平直。

内里的衬衫领口一丝不苟,下摆收进笔挺的黑色长裤。手上戴着一副贴合手型的黑色手套,此刻正灵巧地把玩着一把展开的蝴蝶刀。

银亮的刀身在应急灯下翻飞,划出令人眼花缭乱的弧光。

听到破门声,那道身影不慌不忙地直起身,缓缓转了过来。

雨水的湿气似乎并未过多侵扰她,几缕发丝沾在额角,反而衬得那张脸在冷白灯光下有种惊心动魄的清晰。

琥珀色的眼眸微微下垂,带着惯有的慵懒,但在看清闯入者是谁时,那眼底深处倏然掠过一丝极亮的光,就连那粒褐色小痣也因这细微的表情变化而显得格外生动。

“哎呀,”江砚昭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和室内凝滞的空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意外,以及一丝沈逸知无比熟悉的玩味,“我当是谁呢,动静这么大。原来是Hygge医生大驾光临。”

她甚至微微歪了歪头,目光从沈逸知湿透的头发滑到他手中那柄造型夸张的镰刀上,最后落在他因湿冷和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腰腹线条,停顿了那么一瞬。

蝴蝶刀在她指间停住,刀尖有意无意地指向地面昏迷的队员。

“带着这么精致的医疗器械来这种脏地方,”她红唇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看来协会对这次的小玩具,是志在必得?”

沈逸知没有接话,所有的情绪在看清她的瞬间被强行压制。

灰眸隔着镜片锁定她,评估着距离、角度、她可能的武器和下一个动作。

“Judas,”他叫出她的代号,声音比室外的雨水更冷,“芯片留下,人你带走。”他指的是地上昏迷的队员。

任务优先,但不想在此刻做无谓的死斗。

江砚昭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低低笑了声。

“留下?”她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压迫感无形的笼罩在上空,“可是,我也很喜欢这个小玩具呢。”

她另一只空着的手,指尖轻轻点了点控制台中央一个闪烁着微弱蓝光的读取槽,芯片显然已在其中。

“不过,”她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沈逸知,语气里的玩味更浓了,“比起冷冰冰的芯片,我忽然觉得……拦住专程赶来、还带了大家伙的沈医生,会更有趣一点。”

话音未落,她立刻行动了起来。

没有预兆,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模糊的黑色残影。蝴蝶刀划出一道银亮的直线,直刺沈逸知没有布料遮掩的那块腰侧皮肤。

沈逸知瞳孔骤缩,旋身、挥镰。

镰刀带着沉闷的风声横扫,逼退她的突刺,刀刃与蝴蝶刀精巧的护手在极近的距离擦过,迸出几点火星。

金属碰撞的脆响在空旷的控制室里格外刺耳。

一击不中,江砚昭立刻变招,利用镰刀在近距离回转不便的特点,专挑沈逸知的手腕和手肘的关节处攻击,刀光细密如网,带着冰冷的杀意,却又每每在即将触及皮肤时微妙地收住几分力道,更像是一种挑衅。

沈逸知绷紧全身肌肉,将镰刀舞动起来,利用长度优势迫使对方保持距离。

镰刀的弯刃划过空气,几次险些勾住江砚昭的风衣或手臂,但总被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闪开。

她的动作优雅得像在跳舞,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甚至带着一种从容。

“啧,认真起来了?”江砚昭在又一次惊险地避开镰刀横扫后,甚至还有余裕调侃。她突然矮身,一个迅捷的滑铲,目标是沈逸知的下盘。

沈逸知急退,后脚碰到倒地的设备,身形微滞。

就在这瞬间,江砚昭已如弹簧般弹起,左手探出,精准地擦过了沈逸知因为剧烈动作而再次暴露的那截腰侧。

冰冷的触感一掠而过。

沈逸知浑身剧震,仿佛被细微的电流击中,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僵硬。

“你……”他咬牙,镰刀以更凶猛的势头回斩。

江砚昭早已轻盈地后跃开去,重新拉开了距离。

她指尖捻了捻,仿佛在回味刚才的触感,眼中的兴味更浓,甚至伸出舌尖极快地点了下自己的唇角。

“反应这么大?”她轻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般的沙哑,“沈医生的弱点,看来比我想的还要明显?”

沈逸知耳根发热,不知是怒是躁。他不再废话,将镰刀挥舞得密不透风,试图用攻势压制对方。

江砚昭也收敛了戏谑,蝴蝶刀在她手中真正化作了致命的毒牙,每一次格挡和突刺都精准狠辣,直指要害。

短短几十秒内,双方已交手十余回合。

沈逸知凭借武器长度稍占上风,几次将江砚昭逼至角落,但总在最后一击时被她以精巧到毫米级的身法化解。

而江砚昭的攻击则如同附骨之疽,虽不致命,却持续消耗着他的体力和精神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始终牢牢锁着他,像是在进行一场细致入微的解剖观察。

终于,在一次激烈的对撞后,两人各自向后跃开,微微喘息着对视。

江砚昭的风衣下摆沾上了更多灰尘,但姿态依旧从容。

沈逸知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些,湿发贴在额前。腰侧被擦过的地方,皮肤仿佛还残留着那冰冷的异样感,微微发烫。

“看来今晚,谁都不想轻易让步。”江砚昭甩了甩蝴蝶刀上的雨水,目光扫过控制台闪烁的蓝光,又回到沈逸知脸上,那眼神深邃难明。

“数据解密还需要三分钟。沈医生,是要在这里跟我耗到最后一秒,然后看运气谁能抢到,还是……”

她顿了顿,故意留下意味深长的空白。

沈逸知知道她在施加心理压力。他也清楚,继续僵持,变数只会更多。他必须夺回主动权。

“各凭本事。”他冷声吐出四个字,握紧镰刀,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芯片他要,这场对决,他也不想输。

窗外的闪电再次撕裂夜空,刹那的光亮映亮两人对峙的身影,一者紧握镰刀,身形紧绷;一者指尖蝴蝶刀轻旋,姿态慵懒却暗藏无尽锋锐。

控制室内的对峙被一声系统提示音打破——数据解密完成。

几乎在蓝光转为稳定绿光的同一刹那,沈逸知和江砚昭同时动了。

沈逸知镰刀横扫,不求伤敌,只为逼开江砚昭,自己则扑向控制台。

江砚昭却似早有预料,并未硬接,身形侧滑,蝴蝶刀脱手飞出,精准地钉在读取槽旁的金属面板上,火星四溅,虽未损坏接口,却成功迟滞了沈逸知零点几秒。

就是这瞬息之差,江砚昭已借力旋身,长腿带着凌厉风声踢向沈逸知持刀的手腕。

沈逸知被迫变招格挡,刀柄与她的皮鞋跟部撞出闷响。两人再次短兵相接,但这一次,江砚昭的目标似乎并非缠斗。

她虚晃一招,突然撤力,借势后跃,黑色风衣下摆在空气中划出利落的圆弧,人已掠向控制室另一侧破碎的窗户。

“芯片留给你玩吧,沈医生,”她的声音带着笑意飘来,身影已消失在窗外的雨幕与黑暗中,“不过,你的小朋友们,可能更需要你。”

沈逸知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她放弃在控制室与他硬拼抢夺芯片,转而选择去清除他外围的队员,彻底折断他的羽翼,将他困死在这核心区域。

“所有人注意,Judas脱离控制室,正向你们区域移动。高度警戒,优先自保,不要单独行动。”他立刻对着耳麦呼叫其他人,同时手下不停,一把拔掉那碍事的蝴蝶刀,将刚刚完成解密的芯片从读取槽中抽出。

冰冷的金属方块入手,却无法带来丝毫安心。

耳麦里传来队员们紧绷的回应,但杂音似乎比之前更重了。

雨声,该死的雨声,还有这废弃工厂复杂如迷宫的结构,都是最完美的狩猎场。

他不能停留。

握紧芯片和镰刀,沈逸知也紧随其后从窗户跃出,落入冰冷刺骨的雨水中。他必须尽快与队员汇合,或者……在他们被逐个击破之前,拦住那个疯子。

“A1、A2,报告位置,向我靠拢。”

“A1收到,正在……通往西侧管廊……有奇怪的声音……”

“A2就位,已看到A1,等等……A1你身后。”

通讯频道里陡然传来A2短促的惊呼,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和一阵剧烈的金属摩擦声,随即信号中断,只剩下嘈杂的电流音。

“A1?A2?”沈逸知对着耳麦呼喊,脚下加速,朝着西侧管廊狂奔。

雨水模糊了视线,镰刀在手中变得沉重的。

当他冲进那条光线昏暗的狭窄管廊时,看到的景象让他的血液几乎凝固。

A2面朝下倒在积水里,一动不动,后颈处有一个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红点。

而A1则被一根不知从何处断裂的锈蚀钢管贯穿了大腿,死死钉在了旁边的管道支架上,人已因剧痛和失血陷入昏迷,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呻吟。

没有致命伤,但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干净,利落,就像他处理那些需要留活口但必须解除威胁的目标一样。

江砚昭在模仿他的手法?还是单纯的嘲讽?

沈逸知蹲下快速检查A2的颈动脉,还有微弱的搏动,中毒昏迷。

他迅速给A1做了紧急止血处理,但那根钢管他不敢贸然拔出。“坚持住。”他对意识模糊的A1低语,声音干涩。

他知道,江砚昭就在附近,看着这一切。

“B区,报告情况。”他再次呼叫仅剩的两人小队。

“B区安全……暂时。”回话的是队长B1,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紧张,“我们在中央反应罐底层,这里结构复杂,暂时未发现……见鬼!那是什么?”

通讯器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喘息,以及金属物体滚落的空洞回响。

“B2?B2你看到什么?回答。”B1的声音变了调。

“队长……上面……罐子上面有人。”B2年轻的声音带着颤音。

沈逸知立刻抬头,目光穿透雨幕和钢架,望向远处的中央反应罐。

罐体中部一处检修平台的边缘,一个黑色的身影静静伫立,风雨吹动着她的衣摆,仿佛随时会融入背后的漆黑天空。

距离太远,看不清表情,但沈逸知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正跨越空间,准确地落在自己身上。

她像是个耐心的蜘蛛,守在网的中心,看着猎物在有限的范围内徒劳挣扎。

“B1,不要看上面,注意周围环境,寻找掩体,不要暴露在开阔地带,我马上过来。”沈逸知咬牙下令,同时将芯片塞进贴身防水袋。他不能丢下最后的队员。

“明白……啊!”B1的回应变成一声痛呼,接着是身体撞击金属的巨响和滚落声。

“队长!”B2的惊叫。

通讯彻底中断,只剩下一片死寂。

沈逸知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握紧镰刀,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愤怒夹杂着焦躁和无力开始啃噬他的冷静。江砚昭的速度太快,对地形的利用太刁钻,她仿佛完全融入这片废墟,每一次出现都恰到好处,每一次攻击都高效致命。

他不再试图隐蔽,迈开脚步,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中央反应罐。

脚下的积水被踩得飞溅。镰刀划开雨幕,发出呜咽般的风声。

通往反应罐底层的路并不好走,到处都是倒塌的建材、锈蚀的设备和滑腻的苔藓。

沈逸知凭借出色的平衡感艰难前行,精神紧绷到了极点,提防着任何可能的伏击。

但直到他踏入反应罐底部那片由巨大水泥基座和粗大管道构成的更加阴暗潮湿的空间时,预想中的袭击并未到来。

只有浓重的铁锈味、雨声,以及新鲜的血腥味。

B1倒在一条管道旁边,额头有撞击伤,昏迷不醒,但同样没有性命之忧,他的武器掉在几步之外。而年轻的B2……

沈逸知在一根粗大的支柱后找到了他。

B2背靠着冰冷的金属,瘫坐着,双眼圆睁,充满了极致的恐惧,身体却僵硬得无法动弹——他的颈部要穴被精准地击打,暂时性瘫痪了。

在他喉咙前方的金属柱上,贴着一张被雨水浸得半湿的便签纸,上面用某种防水的暗红色记号笔写了一行字。

「还剩一个。游戏继续吗,Hygge?」

字迹优雅飞扬。

沈逸知猛地扯下那张便签,揉成一团狠狠攥在手心。

怒意顺着脊椎爬升。他检查了B2的状况,确定只是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稍后便能恢复。

江砚昭甚至“贴心”地没有夺走他们的通讯器,仿佛在向他宣告她的仁慈。

但这仁慈比杀戮更令人窒息。

这是一种绝对的掌控和戏弄。

她清除他的队友,就像清除棋盘上无关紧要的棋子,只为了将他这个“王”逼到绝境。

他所有的队员,在不到十分钟内,全部失去战斗力。而他自己,连对方的衣角都没能再碰到一次。

雨似乎小了些,但空气中的压迫却浓重得令人呼吸困难。

沈逸知背靠着冰冷滑腻的反应罐基座,缓缓滑坐下去,镰刀横在膝上。

呼初的空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形成白雾,湿透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寒意渗透骨髓。

他已是孤身一人。

黑暗的工厂,此刻只剩下他和那个藏在阴影中的猎手。

芯片在他怀里发烫,却显得格外讽刺。

他知道江砚昭就在附近,也许在某个高处俯瞰,也许就在下一根管道的阴影后。

她在等他耗尽体力,等他露出破绽,或者只是在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过程,享受将他逼入墙角的乐趣。

每一次。

沈逸知闭上眼,睫毛上沾着雨水或别的什么。

每一次都是这样。

把他的人清理干净,把他逼到绝境,然后用那种令人烦躁的眼神看着他,游刃有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讨厌这种感觉。

握紧膝上的镰刀,金属的冰凉勉强镇住一丝燥意。

他抬起头,灰眸在雨夜中搜寻,试图穿透黑暗,找到那个必然在某处注视着他的身影。

“Judas……”他无声地念出这个代号,齿间却仿佛嚼着铁锈。

游戏远未结束,但他已被迫进入了对方预设的最终回合。

冰冷的雨水顺着反应罐锈蚀的外壁蜿蜒而下,在沈逸知脚边汇成小小的水洼。

他背靠着的金属基座传来刺骨的寒意,透过湿透的布料直抵脊椎,却无法冷却他胸中翻腾的燥热与紧绷的神经。

镰刀横在膝上,刀刃映出头顶一小片被钢铁架构切割得支离破碎的阴沉天空。

几乎被雨声完全掩盖的落地声从侧上方传来。

沈逸知没有立刻抬头,握着镰刀柄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他调整着呼吸,将所有的情绪强行压入冰层之下。

灰眸缓缓抬起,看向声音来处。

在离他不过五六米远的一根粗大输送管道上,江砚昭不知何时已悄然而立。

风衣下摆沾了些许泥泞和水渍,衬衫领口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

她微微侧身,一只手随意地插在风衣口袋里,另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正灵巧地转动着那把蝴蝶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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