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一到,西府海棠便过了花期,一整个暑假,池砚程每天雷打不动六点起床,经过海棠树,绕过听风桥,沿着淡雾笼罩的南湖晨跑。
等雾气散去,叶星漫才会醒来,这时池砚程已经结束晨跑,在书房练了两篇字,开始准备早餐了。
家里没人的时候叶星漫就会跑到隔壁去吃早餐,然后光明正大地待上一天。家里有人时她就只能白天抽出一小点时间借口去隔壁看猫,趁机和池砚程待一会儿。傍晚他会带着甜酒去海棠树下玩,借甜酒的光多补回一些相处时间。
童言和方迹暑假留在北京没有回来,童言在忙漫画出版的事情,方迹在一个网球馆里做了私教。许向南表哥结婚所以从国外回来待了一个星期,回去特意选了在北京转机,方迹在群里强烈要求团聚一次,于是叶星漫跟着许向南一起飞了趟北京。
回来没多久,烈日炎炎的校园里,被风拂过的林荫路上,几个刚入学的新生喊着学姐,问她某号宿舍楼怎么走,她指了路,恍然间,想起暑假前看到几个大四学姐告别的身影,又想起去年的今天,自己初入校园。
明明是一年中最热烈明媚的季节,那些教学楼上斑驳的光影,那些操场上的意气风发,那些充满活力的欢声笑语,无一不透着青春的气息,可是她总觉得有些忧伤,人来人往,不知道这条林荫路见过了多少相遇和离别。
文静和秋白比她早了一天回来,她刚到宿舍门口,就听见里面文静激动不已的声音。
“邢舟要来开演唱会啦,啊啊啊!!!”
叶星漫把门推开了一点,探了个头,见满地的行李,秋白的小身骨在俩人的行李中间快要被晃散架了。叶星漫大气没敢出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在文静身后幽幽地问:“谁是邢舟?”
“啊!”文静几乎是一个闪现,看到叶星漫后忙拍胸口,“吓死我了。”
叶星漫:“整个楼道都是你的声音,怕什么。”
秋白像是看到救星一般:“漫漫,你回来我的痛苦就少一半了。”
文静抓着叶星漫给她安利自己的偶像:“邢舟呀,就是那个唱《十余载》的歌手。”
叶星漫对这首歌有印象,但是对歌手没有了解过,她很少追星。
文静跑到阳台,对着青天白日开始祈祷::“老天保佑我今晚一定要抢到票,让我一个月后能亲眼看到邢舟。”
叶星漫和秋白相视一笑。
叶星漫:“怎么不去问你的《答案之书》了?”
文静几乎是把她的《答案之书》当成了人生的方向标,考试会不会挂科,生理期能不能吃雪糕,今天是否有财运刮刮乐能不能中大奖……
虽然许多事实证明这就是一个娱乐行为,文静自己也知道没有科学道理,最多就是翻到好话给自己增强心理暗示,起到一点自信的作用,但她还是把那本厚厚的书视为珍宝,放假回家都要带回去。
“对对对,把这个忘了。”文静连忙从阳台跑回来,蹲在地上翻行李箱。
叶星漫几乎是空着手回来的,这可能就是在本地上学最大的好处。放假前她们都把床铺和桌面铺上了防尘布,所以也没什么可打扫的。看着秋白和文静把行李箱中的衣服折腾到衣柜里,又忙里忙外地不知道在干些什么,她也不好闲着什么都不干,于是给池砚程发了个消息去“攻占”食堂了。
食堂的大叔阿姨个个都是喜笑颜开,没有上班的疲惫,只有喂饭的乐趣,食堂假期整修过,看起来亮堂了不少,连菜看着都像加了滤镜一样鲜艳。
他们俩买了两碗番茄肥牛面,池砚程一起用餐盘端到了座位上。
“砚程哥,你看过演唱会吗?”叶星漫递给他一双筷子,问道。
池砚程摇摇头:“我只听过小型的live house。”
叶星漫笑着说:“那我们一起去看演唱会吧,我室友说有一个歌手,唱歌特别好听,她都沉醉了。”
“什么时候售票,我来买。”
“今晚。”叶星漫提醒他,“定好闹钟,要抢。”
池砚程把碗里的肥牛夹给她:“遵命。”
叶星漫刚美滋滋地吃了一片,突然眼睛一瞪,头几乎要埋到了桌子底下,压着声音吼道:“我哥!”
“哪呢?”池砚程回头一看,叶见昀跟他室友刚从食堂门口走进来。
叶星漫:“我走了。”
她反应极快,端起碗就跑了,一眨眼的功夫池砚程已经找不见她的影子了。
随之而来的,有人在他后背拍了一下。
“我怎么好像看见我妹了?”叶见昀站在池砚程旁边说。
“你俩吵架了?”池砚程问。
叶见昀:“啊?没有啊。”
池砚程:“那她为什么要躲着你?”
“可能看错了吧。”叶见昀在刚才叶星漫的位置上坐了一下,往他室友站着的窗口那看了一眼,起身说,“用我陪你吃不?”
池砚程生无可恋地摆摆手。
叶见昀:“那我找室友去了。”
池砚程:……
真烦人啊。
池砚程快吃完的时候,叶星漫正在食堂门口探了一点脑袋,跟他招手。
叶见昀离他不远,不过吃得认真,池砚程趁机溜了出去。
俩人转战到了操场。
“这里就不怕遇见你哥了?”池砚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