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底潜藏着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顽皮劲儿,一笑便会涌出来几分。
池砚程好像信以为真,十分配合她:“这么恐怖啊?”
叶星漫小声又说:“你要是害怕的话我把我哥照片借你辟辟邪,管用。”
池砚程低下头笑了一会,抬眼看向她:“好啊,多弄几个,洗澡的时候让他帮我看门。”
叶星漫微微一怔,若是从前,任凭她说什么玩笑话,怎么闹,这个一板一眼的人也只是浅浅一笑。没想到倒退十年这人竟会应和她的玩笑话了。
她不知不觉呛了一声。
“我去给你倒杯水。”池砚程说。
池砚程的身影消失后她开始仔细打量房子里的陈设。
除了自己坐着的这个白色沙发,靠墙那的一排书架,落地窗前的原木书桌,还有周围的纸箱子和一个老旧的落地灯,诺大的客厅里找不出任何多余的摆设。
一如当年。
她很自然地接过池砚程递过来的水。
池砚程转身去挪沙发前面的落地灯,挪完后又四周看了一圈,觉得沙发旁边的纸箱子也有点碍事。那箱子里面装的都是书,很重,他用力把箱子推到沙发后面,起身时,视线刚好落在箱子里最上面的那本书上。
书上有张纸。
他拆开来,看了良久,是一张红色横线的信纸。
这种纸他在父亲书房里看见过一回,也不知道是怎么顺过来的。
他一脸茫然地走回叶星漫面前:“小姑娘,可以帮我看看这个上面写了什么吗?”
差点忘了,这会儿的池砚程刚来中国,斗大的字不认识几个,听说读写只会前两样。
也难怪会找个“笨手笨脚搬家公司”。
她毫无防备地接过来,想也没想直接开念:“我喜欢你……”
声音像被骤然剪断的磁带,戛然而止。
空气停滞的瞬间,温度都降了几分,叶星漫感觉四季变化就在一瞬之间。
过了好一会儿,她缓缓捂住嘴,眼睛往后面的内容一瞟,喵的,竟然是一封情书。
可是落款处没有名字。
不过从那句“我喜欢你,星漫”能看得出来,这不是池砚程的东西。她拿起身旁自己带过来的那本小说一看,某两页之间似乎有一个不太明显的空隙,像是缺了一页纸。叶星漫把手里的信纸折回去,夹到那两页中间,完美地补上了那条空隙。
哪个货往她的小说里塞这种东西?
此时,池砚程大概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低声说:“原来这是爱咬人的邻居小朋友的情书啊,我还以为是我的呢。”
叶星漫赶忙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很怕被叶见昀发现,同时强调:“不是情书,这是信,一封信而已。”
池砚程盯着那张白纸点点头:“粉色的信。”
她不能继续跟他纠结这张纸叫什么,要是被叶见昀发现就要翻天了。
“我先走了,千万别跟我哥说。”叶星漫晃了晃手里夹着信纸的书,嘱咐池砚程。
“可以,但我需要一个理由。”
“这又不是你的东西,你要什么理由?”
“为什么咬我?”池砚程问。
叶星漫眨了眨眼睛,看着他,心里说:因为,你同样欠我一个理由。
她安静了一会儿,看着他说:“我们扯平了。”
正当池砚程云里雾里的时候,叶星漫又补了一句:“你要是跟我哥告状,我……还咬你。”
她撒腿就跑,池砚程在原地哭笑不得。
回到南湖一号,她在暖灰色木瓦上垂下来的黄木香前站定了许久。这是母亲江婉清在她十岁生日时亲手种下的。
风中弥漫着淡淡的幽香,她推门而入。
客厅内,一片狼藉,比池砚程家凌乱百倍。迷宫一样的纸箱之间,是来来回回穿梭,像一道道光影的父母。
她冲过去抱住江婉清。
正在封箱的叶勤甫弯着腰,回过头看到叶星漫喜极而泣的样子,瞬间觉得眼前的折腾都值得了。
江婉清拍了拍她的背,过了好一会叶星漫才松开她,她捧着叶星漫的脸问:“怎么了宝贝?激动成这样。”
她在江婉清温暖的手心中抬眼,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没有,就是想你了。”
江婉清笑了笑:“妈妈这个月都不出差了,就在家陪你好不好?”
叶星漫点点头,眼里的泪水马上要夺眶而出。
江婉清紧接着说:“那你去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一会儿车来了咱们先搬一部分过去。”
“搬什么?”叶星漫不明所以。
“搬家呀,高兴傻啦?”叶勤甫在一旁笑着说。
“搬家?”叶星漫的眼泪还没流下来,瞬间被吓了回去。
江婉清:“对呀,不是你说放假第一天,绝对!务必!一定要搬过去的吗?”
叶星漫:“搬过去……搬哪去?”
江婉清:“南湖北岸呀,不是说要跟你那几个小朋友做邻居嘛?”
她这才明白刚才叶见昀为什么说自己不收拾东西。可是她刚回到十七岁,回到认识池砚程的第一天,如果就这样搬走,以后怕是跟池砚程再无交集。
这场面一时还真难以应对,她胡乱抓了个理由说:“那……哥哥上学多不方便呀,咱们家这可以走直线,去了那边还要绕路。”
“你这么为我着想?”身后响起叶见昀的声音。
家里乱得根本不需要换鞋,他径直走了进来。
叶星漫:“当然啦。”
“那你上个月为什么还因为哥哥不同意搬家和哥哥吵架呢?”江婉清问。
叶星漫:“……我年轻不懂事。”
叶见昀往楼梯上走,轻哼一声:“一个月你就变懂事了?”
叶星漫小跑到他身前拦住他的去路:“哥,你信吗,我现在有超出年龄的智慧。”
“所以?”叶见昀停下脚步,有种不详的预感。
叶星漫嘻嘻一笑:“所以……能不搬吗?”
一瞬间空气里安静的可怕,连光线下的灰尘都停止了跳动。
叶见昀:“你有毒?”
叶甫勤:“那边房子都买好了。”
江婉清:“咱们家这个房子也卖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