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星漫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是啊,他哪有什么以前,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指的是我、方迹、童言还有许向南,我们四个,常去的那家。”她淡定地解释,着重强调“我们四个”几个字。
池砚程吃了对中文不自信的亏,对叶星漫的每个字都深信不疑:“好呀,我还没吃过水煮鱼,你带我去涨涨见识。”
叶星漫眼神灰暗,心里有一瞬间的落空。
两个人的过往,变成了她一个人的回忆。
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两人沿着老街慢慢走,一路上没有太多交流,大部分话题都是平日里不爱主动说话的池砚程起头的,叶星漫只回答一些是或不是,像在做判断题。
好在店面不远,判断题也没做几道。
放假期间店里顾客不多,不需要排队,人少菜上得也快。
一锅水煮鱼端上来时,池砚程盯着满满一层辣椒看了好久,眼中闪过一丝抗拒。虽然转瞬即逝,但还是被叶星漫捕捉到了。
“砚程哥,你是不喜欢吃鱼还是不能吃辣?”
“都能。”
叶星漫的印象里,池砚程陪她吃了那么多次火锅、川菜、水煮鱼之类的餐厅,他从来没说过自己不能吃辣。
美食面前实在难以分心,叶星漫大快朵颐地吃了几口后,随口问道:“我哥是不是骂我了?”
池砚程摇摇头:“没有,你哥讲了很多你的光荣事迹。”
“他能说我好话?”叶星漫完全不信。
池砚程过滤了一些可能会让小姑娘跳脚的事迹,挑了几个真正光荣的来讲:“他说,每年的运动会,不管是百米、八百还是接力,只要你上,你们班就是第一。”
叶星漫一脸骄傲:“那是,就没有我追不上的人。”
池砚程:“还说你曾经救过一个想要轻生的同学。”
叶星漫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转眼有些激动地说:“对,那次我还写了一篇800字检讨。”
池砚程不理解:“做了好事还要写检讨?”
“因为那会儿是晚自习,我偷偷跑到天台上去吹风,结果碰上了那个想不开要跳楼的女孩。”叶星漫边吃边说。
“当时是不是吓坏了?”池砚程问。
叶星漫:“我都要吓死了,她说我要是去叫老师她立刻就跳下去。后来我心惊胆战地坐在另一边天台上跟她聊天,聊了些什么我早就忘了,反正最后她被我逗笑了,我们俩就下来了。”
池砚程笑着看她。
她好像确实有一种力量,轻而易举就能让人心情变得很好。
看他愣神,叶星漫停下筷子,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砚程哥?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可能就是有点羡慕你哥吧。”池砚程说。
“羡慕叶见昀?”她不懂叶见昀有什么优点是值得被池砚程羡慕的。
池砚程:“是啊,羡慕他有个活泼开朗的妹妹。”
“你是独生子?”叶星漫问完怕他不知道独生子是什么意思,又换了种问法,“你家就你一个孩子吗?”
“还有个姐姐。”池砚程说完闷头喝了口水。
那没跑了,一般有姐姐的弟弟小时候总要被揍那么几次的,不过叶见昀这位哥也没好到哪去,小时候被叶星漫整天抓的脸上一道一道的,好不容易长大了又开始摧残他的心灵,整天把他烦得一愣一愣的。
“有个妹妹也不是什么好事。”叶星漫颇有自知之明地说。
池砚程似乎不赞同,反问道:“谁说的?”
她自己说的,但是要栽赃给叶见昀。
叶星漫:“我哥。”
她吃得很慢,好像明天这家店就要关门大吉了一样。
叶星漫看池砚程把筷子横放了许久,也依依不舍地结束了战斗。
她知道池砚程有一个习惯,如果筷子是竖着放,说明还没吃完,筷子横着放,说明他不会再拿起筷子了。
她想去吧台结账,起身的瞬间突然意识到手机没电关机了,扫不了付款码,于是她又坐了下来。
“砚程哥。”
“嗯?”
“商量个事情。”
“你说。”
“这顿饭……你能不能先替我结了?我回去再转钱给你。”叶星漫眼珠转来转去,“我手机没电了。”
“我还真能让你一个小姑娘请我吃饭?”池砚程忍不住笑了起来,“已经结过了。”
“我没见你出去过吧,什么时候付的?”
“桌子上有二维码。”
叶星漫扫了一眼桌角,那么明显的二维码她竟然从始至终都没注意到。
两个人起身离开,到门口时,池砚程为她推开餐厅的门:“走吧,我得把你还给你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