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有若无地轻呼了一口气,又续攒了一点力气说:“书桌右边,第二个抽屉里,帮我拿下药好不好?”
叶星漫拿了药,又帮他倒了杯水,看着他吃药的动作,突然想起了爷爷去世前的那段吃药比吃饭还熟练的日子。
药瓶上密密麻麻全是英文,看一眼都头晕,叶星漫蹙了下眉,问道:“砚程哥,这是什么药?”
池砚程把杯底的水一饮而尽,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感冒药。”
叶星漫看着他喝水时上下滚动的喉结,突然很想伸手去触碰,然而罪恶的手还没抬起来,掌心一片冰凉,池砚程把水杯往她手里一放:“漫漫,再帮我倒点水好不好?”
她点点头,指尖在裙边胡乱揪了一下,把一瞬间产生的趁人之危的罪恶想法抹掉,转身出了池砚程的书房。
叶星漫拿着水杯回到书房时,坐椅上没人,她退了出去看到书房旁边的卧室门开着,里面卫生间的门却关着,只有一阵水流声。
她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池砚程出来的瞬间,差点撞上叶星漫,她手里的水杯抖了一下,水摇摇晃晃险些洒出来。
或许是刚洗完脸的缘故,池砚程整个人有了些精气神,眼里的水雾还没完全散去,看向叶星漫的时候格外清亮。
“水。”她举起水杯递到池砚程眼前。
他一口气喝了大半杯,喝完对叶星漫说了句:“好喝。”
叶星漫接过水杯,心想一杯白水有什么好喝的。转眼见他恢复了一些,开口问:“砚程哥,你昨晚在地上晕了一宿?”
“应该是。”池砚程让叶星漫坐到床边,蹲下来看她前一天在望归山受伤的脚踝,青紫交加。
“喷药了没?”他抬头问。
她漫不经意地低头,又摇摇头。
池砚程转身出了卧室,没一会儿拿着一瓶跌打喷雾剂回来。摇了摇瓶身对着叶星漫的脚踝喷了一下,停了两秒又喷了一下,认真的样子好像她脚踝上有只蚊子他非要把它喷死才行。
脚踝冰凉一片,随即混着薄荷的药草味弥散开来。
“小朋友,你怎么总受伤呢?”池砚程抬头问。
“可能惹到你家台阶和望归山的坡了吧。”
“我的错。”
“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家台阶颜色太不明显,望归山是因为我没带好路。”
叶星漫往前倾了倾身体,用极其认真的语气告诉他:“砚程哥,不怪你。”
有那么几年,他很想听到有个人跟自己说一句“不怪你”。哪怕是一句敷衍的安慰或者一句潦草的谎言也好。千盼万盼也没想到这句话是在异国他乡听到的。
纵使叶星漫跟自己的过去毫无瓜葛,他依然感受到了一丝慰藉。
“砚程哥,你以前晕倒过吗?”
池砚程眼神往下落了一点,偏开她的目光说:“没有。”
“那你昨晚是怎么了?”
“可能是背你累的吧。”
“……”叶星漫沉默不语。
“逗你的。”池砚程看着她一脸委屈的模样,低眉浅笑。抬头指了指窗外,“窗户忘关了。”
叶星漫回头一看,窗户果然没关。不过八月底夜里的风还不至于给人吹晕吧。
“骗人。”叶星漫说,“我是在书房发现你的。”
池砚程不动声色地解释道:“睡前我在床上躺着看书来着,你哥打电话过来说临时需要一份资料,我就起身去书房找一本专业书,可能一进书房立刻就困了所以睡了过去。”
“倒头就睡?”
池砚程不敢再深聊,找了个借口:“我先去给你哥发资料。”
“他不急。”
“他说我再不发给他,他就要提刀过来找我了。”
“他打不过我,”叶星漫拍了拍他的肩膀,挑了下眉眼说,“我保护你。”
池砚程:“有个妹妹真好,我都有点不想把你还给你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