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课,打架,成绩差。”老翟一拍桌子吼道,“你们两个要干什么?”
方迹这会儿的架势马上就要冲到桌子上了,头快要扬到天花板上去,扯着嗓子反驳:“实验班的就可以打人?”
老翟:“你吼什么?”
老翟:“我说他可以打人了吗?”
老翟:“他在地上躺着,脸都破相了,难不成是他打你自己反弹到地上的?”
方迹面对老翟的三连问,突然产生出一种强烈的抵触情绪,满脸写着“话不投机半句多”,十分不服地看向了窗外。
老翟转头又对下巴擦破点皮的张寻吼道:“你别以为你成绩好,就敢给我整那不三不四的做派。”
张寻和查依异口同声:“他俩先找事的。”
叶星漫和方迹对视了一眼:真不愧是一对。
“我不跟你们多废话,高三的时间有多宝贵你们自己都清楚,每个人写份检讨,这事就翻篇了,都回去上课去。”老翟已经不想断案了,只想各打五十大板还五中一个天下太平。
“凭什么?他们挑事,还把我打成这样,就写个检讨?”张寻不服,指着自己的下巴反问。
老翟忍着气问:“那你想干什么啊?”
张寻一横:“让打我那小子道歉!”
方迹冷笑一声:“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老翟一股火窜到一半,直接被叶星漫按了下去:“我道,我替他道。”
叶星漫态度好到出奇,几个人一时没反应过来,都愣了一下。
叶星漫嘿嘿一笑:“我道歉!实验班品学兼优的查依同学肆意散布谣言嫉妒同学伤害同窗,我没能为朋友讨回公道,我道歉!查依的家属不分青红皂白与为童言两肋插刀的方迹同学扭打在一起,我没能及时将两个身高一米八体重看起来在一百三以上并且死死扭打在一起的男生——拉开,”叶星漫做了个“拉开”的手势,“我道歉!”
老翟瞳孔都快瞪爆了,叶星漫继续说:“为了深刻地检讨,诚挚地道歉,我决定立刻前往校广播站向全体师生公开朗诵一遍。”
说完转身往门口走,老翟当即大吼一声:“给我回来!”
叶星漫闻声走了回来,全然不顾一旁目瞪口呆的两个实验班同学。
“什么家属?什么意思?”老翟精准地从叶星漫诚意满满的道歉中锁定住他最关心的字眼,把目光转向查依和张寻,大声问道,“谁让你们早恋的?”
方迹闷着头,笑得肩膀直颤。
“来,你们俩出来,我要找你们班主任好好说说。”老翟领着实验班的两位走到门口,指着剩下的两位说,“你们在这等着。”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老翟一个人回来了,手里捏着手机,像是刚打完电话。他坐下来,想了半天话题是从哪断的。
半分钟过去,他想起来了——检讨。
叶星漫很不喜欢老翟这副不明是非的做派,总想把水和面混在一起揉成球,管它谁对谁错能滚远就行。
她又从来不是干受委屈不还嘴的性格,于是背着手,态度比方迹稍微好一点,试图再次说清黑白:“老师,是刚刚那个男生先动手打方迹的,而且查依把童言从楼梯上推下去了,童言的胳膊受伤了,参加不了竞赛了老师!”
“那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叶星漫一句话说了所有重点,老翟跟上课溜号的学生一样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查依的事情学校会调查,童言有她的家长有医院有学校有老师,你们不去上课捣什么乱?”
叶星漫加重了一点语气:“我们是朋友,朋友受伤了,我不能视而不见。”
老翟看着她义正言辞的样子,深深地叹了口气:“我理解你们,关心朋友这是好事,但是打人不对。尤其是你,一个小姑娘,还动手。”
叶星漫赶忙为自己正名:“老师,我没动手。”
老翟刚平复的情绪差点又窜上,端起保温杯喝了口茶水才压着怒气说:“我看过监控了。”
“真没有,”叶星漫纠正道,“是用脚踹的。”
老翟把保温杯重重一放,杯底和桌面碰撞出一声愤恨的怒吼,老翟指着她:“叶星漫,我要你跟你断绝师生关系。”
叶星漫拿起保温杯顺了顺杯身,她再天不怕地不怕也是不敢给老翟顺毛的,只能对无辜的水杯稍加安慰。
“干什么,放下!”老翟大吼。
叶星漫轻轻地把保温杯落在桌子上,谦卑有礼地说:“翟老师,您别冲动,相遇就是缘。再说这年头有份好工作不容易,而且老师这个职业吧它有寒暑假,你辞职的话很难再找到这么好的工作了。”
翟立柱:“……”
叶星漫第一次见到活人生气把头发气得竖起来了。
当然死的更没有见过。
办公室角落里一直埋头批卷子的语文老师突然闷笑了一声,旁边的方迹把脸憋得通红也没搂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老翟当即气得更上一层楼,但嗓子像堵了块石头半天什么也没发作出来。这时一阵敲门声把他嗓子卡着的石头震了下去,他深出一口气,勉强咽了几分怒气应了声:“进来。”
门一开,老翟瞬间换上一副笑脸:“叶星漫哥哥是吧,请坐。”
叶星漫仰天长叹,又请家长……
老翟这点本事她向来不放在眼里,况且叶见昀她更是不怕。
她和方迹对视了一眼。
他们俩可太懂这一套流程了,先是亲自挨训,再是家长来挨训,最后是回家再被家长训。不管怎么训,只要态度端正,就鸟事没有。
老翟起身从叶星漫身边走过去时,她正和方迹相互用眼神交流。
叶星漫身后响起一声:“老师您好,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在异常谦逊有礼的背景音中,叶星漫瞬间毛骨悚然,要不是头发有皮筋绑着估计也要和老翟一样竖起来了。
她仓惶回头,看到老翟手里握着池砚程的手。
方迹一抬眼:你哥把你过继给邻居了?
叶星漫刚才一直背对着门,她要是能在第一时间看到进来的人是池砚程,绝对在老翟开口之前就把他推出去。
她赶忙跑到池砚程身边,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怎么称呼他,强行大脑重启后一边给他使眼神一边磕磕绊绊地说:“……哥,你不是说要跟教授去野外勘测吗?”
池砚程还没开口,叶星漫像模像样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又说:“快到点了是吧,要不你先回学校,我让我……咱妈来。”
池砚程摆出一副不同寻常的稳重神态:“没事,我请假了。”
叶星漫转头对老翟说:“老师,我哥他真的很忙……”
还没说完她就被老翟打断,老翟指着方迹那边对叶星漫说:“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