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叶星漫呛她那一句不是因为真的想玩秋千,而是她十分讨厌别人用手指指着她,可她不想在池砚程面前跟一个小孩争锋相对,刚要起身,池砚程突然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对小女孩说:“这个姐姐先来的,你说应该让谁玩?”
小女孩有些意外:“可这是你的东西呀,你说的算。”
池砚程一手撑在秋千上:“我说的算?”
“嗯哼。”小女孩一脸傲娇。
池砚程:“那让这个姐姐先玩。”
“你偏心。”小女孩怒气冲冲,如同狮子猫炸毛一般跑了回去。
叶星漫叹了口气:“算了算了,我回家了。”
“你现在回家她不是白生气了?”池砚程说。
叶星漫:“那我在这玩她不是一直生气。”
“没事,一会儿哄哄就好了。”见她全副武装,池砚程问,“去滑雪?玩单板还是双板?”
“单板。”她淡淡地回答。
“注意安全,头盔戴紧,雪鞋也是,固定器穿好。”
“知道了。”说这么多反正就是不陪她一起,口头上的关心让她高兴不起来,她头往后一瞥,“快去哄你妹妹吧,一会儿哭鼻子了。”
池砚程被她赶了回去,她也没了荡秋千的兴致,拿出手机一边催方迹一边往他家走。
在方迹家混了顿午饭,到云顶山滑雪场时,已经快下午两点了,雪道上不少姿势各异的人,动态的,静态的,翻滚的,发呆的,处处是风景。
方迹教了一些入门知识,带着她滑了几遍初级道,看她后刃推坡滑得有模有样后,实在耐不住隔壁高级道的诱惑,狠心把她一个人扔在初级道上就溜之大吉了。
两个小时下来,叶星漫腿酸得跟手打柠檬一样,她找了个犄角旮旯往雪地上一坐,雪板都没力气拆。没一会儿她看见远处高级道上穿着黑色滑雪服的方迹,像一阵风一样滑了下来,扬起手跟她嘚瑟了一下又上了高级道的缆车。
她拿出手机录了一段方迹犯贱的视频,只是相隔太远画面放大后糊成一片,但她还是打算发群里让童言和许向南一起声讨他,刚点开微信,就看见池砚程的头像上有一个小红点。
【池砚程】:玩得怎么样?
【星星点点】:摔惨了!!!!
【池砚程】:你的朋友呢?
【星星点点】:方迹这个狗去高级道了。
接下来叶星漫看着屏幕上方“对方正在输入”了好一会儿,才弹出来一条:慢慢来,注意安全。
叶星漫回了个OK,把方迹的糊糊视频发到了“槑槑群”里,随后手机往雪服口袋一塞,卸下雪板上了魔毯。
又过了半个小时,她感觉对滑雪的兴趣已经从沸水蒸发成水蒸气了,打算滑完最后一趟就撤。
这一趟很丝滑,一直到中段都没有摔,她一兴奋放了个直板,速度骤然加快,马上要滑到平地上了,前面一个带着乌龟护具的人身子一歪连翻了几个跟头,叶星漫下意识去躲他,然而她还没学会拐弯转向,身体第一次这么不受自己控制,整个人眼看要撞上去,叶星漫的心率先摔了下去。
刹那间,一道黑影在她的视线边缘晃了一下,紧接着她被人拦腰抱起,在失去平衡的瞬间擦着地上那个人的小乌龟飘逸离去。
在一条顺畅优美的雪痕终点,叶星漫被稳稳地放了下来。
她把雪镜翻上去,露出来的睫毛上沾了薄薄一层霜,看着眼前人眨了两下眼睛:“你怎么来了?”
“不放心你一个人玩。”池砚程掀开雪镜,看着她被雾气笼罩的双眼,说,“雪镜没有戴好,镜片起雾会很危险。”
叶星漫没有说话,闭上眼睛仰着脸等池砚程给自己戴雪镜。
雪镜带子没有完全卡进头盔的固定扣,池砚程重新调整好,又检查了一下确保不会有冷气钻进去。叶星漫藏在雪镜后面的眼睛弯起了两个小月牙,池砚程从她微扬的嘴角能看到她在笑。
透过雪镜,她看到池砚程脚下那道流畅的雪痕,那是他刚刚滑过来时留下的,刚扬起的笑意瞬间收了回去,有点赌气地质问道:“你不是说你不会滑雪吗?”
“滑得不太好,怕给你丢人。”池砚程说。
池砚程不擅长撒谎,但叶星漫善于看破不说破。
“教我应该足够了吧?”她边问边去解固定器的绑带,而后从雪板上下来。
池砚程摘下手套,屈指在她头盔上敲了一下:“那不能够。”
原本打算离场的叶星漫,又燃起了滑雪的兴趣,她跟着池砚程滑了两遍初级道,感觉对滑雪这项运动就快要从兴趣变成热爱了。
池砚程在她会推坡的基础上,又教她用雪板前刃去滑,几趟下来,满眼欣赏:“学得很快,累不累?还要不要尝试一下换刃?”
她完全没有拒绝的念头,此刻只想征服雪山。现在就是给她扔到高级道上,也是一点不带怕的。
叶星漫是一个很轻松就能把理论变成实践的人,想着池砚程刚刚教她的动作和要领,很快就顺畅地完成了换刃动作。
初级道上大部分都是来学习和体验的,一群“慢镜头”中偶尔穿插一两个滑行速度正常的就格外显眼,若是有一个飙速的,将会迎接初级道上所有人的目光。
她还在美滋滋地练习时,一个双板从坡顶一泻而下。
还在半路的叶星漫乍一看,以为是哪个大神滑错雪道了,再乍一看,似乎是刹不住车了。
速度之快,也就眨了两眼的功夫,那人已经从最高处冲下来了,她感觉这货好像是奔着自己砸过来的。
定睛一看,还真是奔着自己来的!!!
这速度绝对能直接给她撞出地球。
好在还有足够的距离,好在她已经学会了转向,叶星漫右脚往下用力一压,雪板骤然换了个方向,在那个双板鱼雷撞过来的瞬间擦着他要砸过来的身体躲开了。
然而气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雪板前刃已经立了起来,重心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可悲的是速度竟然丝毫未减,也就一两秒的功夫,叶星漫以一个飘逸且失败的滑铲姿势把从另一侧赶过来救她的池砚程给铲倒了。
两个人在坡尾溜了一小段,最终在平地停了下来。叶星漫感觉身下软软的,一睁眼发现自己服服帖帖地趴在了池砚程身上。池砚程的双手还护在叶星漫的头盔两侧。
她的体能几乎要消耗殆尽了,这一刻既起不来又舒服地不想起来,她把雪镜往上一掀,看着池砚程不觉笑了出来。
他毫无招架之力地躺在雪地上,不知道是摔得还是被压得,胸口费力地起伏着,他轻轻地拍了两下叶星漫的头盔,问:“还能起来吗?”
刚刚雪板铲起来的雪被夕阳烫成了金色,零零散散地飘在空中,又肆无忌惮地落在池砚程的雪镜上。
叶星漫轻触雪镜上细碎的雪花,摇摇头说:“起不来。”
“是不是摔到哪里了?”他抱着叶星漫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半跪在地上焦急地问她。
她嘿嘿一笑:“就是没力气了。”
池砚程松了一口气。
虽然雪卡的时间还没到,但叶星漫的体能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两个人还了雪具离开了云顶山。
没管高级道上那个小黑点。
池砚程带她吃了顿豪华海鲜大餐,为她的身体蓄能。回到南湖时,天已经黑了。
叶见昀听见开门声,从客厅沙发上回头看了一眼:“学会了吗?”
“当然。”叶星漫一边换鞋一边说。
一股寒气飘进来,把叶见昀的嘴吹得阴阳怪气:“能把你教会,方迹有两把刷子啊。”
“别提方迹那个狗,我今天差点被撞飞,结果人家在高级道滑得起飞。”
“受伤没?”
“没有,好在砚程哥后面来了。”
“池砚程?”
“嗯。”叶星漫走到沙发旁,夺过叶见昀手里的半包薯片,“你这么激动干嘛?”
“你以后别叫他跟你去滑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