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不搭前言不接后语的这么一句。
叶星漫很想问他有没有看到贴吧上那些话,是不是也对余音很欣赏,只是不知道怎么问合适,也一直没找到恰到好处的开口机会。
她想知道池砚程怎么想,想尝尝够不到的那颗葡萄是酸的还是甜的,结果池砚程突然摘了一颗喂到她嘴里。
他为什么要解释呢?
怕自己误会吗?
这是不是说明他很在乎自己的看法?
他是不是……
叶星漫还没来得及尝出滋味,就瞥见叶见昀端着一份砂锅走了过来,顾不得回味遮遮掩掩地对池砚程说了句:“我不看贴吧。”
池砚程温和地应了声:“嗯。”
叶见昀把她的饭给她放好,转头又去取自己的饭。
眼看叶见昀走远,叶星漫鼓起勇气问道:“砚程哥,你为什么要跟我解释。”
这一问,池砚程愣住了。
他心里像有个回声一样重复着叶星漫的话。
是啊,为什么要解释?
上午,叶见昀看到了贴吧上已经狂欢了许久的帖子,特意跑来池砚程的教室问他是不是真的在和余音在交往。池砚程觉得叶见昀会相信谣言这件事比那些传言还荒谬,于是深刻地给叶见昀解释了一番,解释完,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点开了叶星漫的微信,没头没尾地说了那么一句。
可能是顺手吧,毕竟兄妹俩一个路子,以免叶星漫问起还要再为了无稽之谈浪费时间解释一遍。
池砚程追溯完自己的心路历程,松了口气,回应叶星漫渴望的眼神:“上午你哥问我,给他解释的,顺便告诉你一声。”
他语气轻巧,闷声在叶星漫心上打了一拳。
原来是顺便,叶星漫心里自嘲,没再说什么,闷着头开始吃饭。
一顿饭吃的食不知味,直到文静给她发消息,说学生会又来查寝了。
一开始叶星漫没当回事,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不必理会,只要别碰我东西就行。】
过了一会,文静发来:【……你床栏上的防护条被扯下来了。】
叶星漫正在喝水,杯子还没放下,看到这条消息的瞬间有种想把食堂楼顶掀了的冲动。
平时在家人和朋友面前大大咧咧,怎么都行。只要出了门,她各种特性都冒出来了,比如能打车绝不坐公交或大巴;宁愿用一次性筷子也不用餐厅自称消过毒的筷子;无论路程远近非必要坚决不坐绿皮火车;莫名其妙时有时无的选择性强迫症……其中最严重的就是受不了家人朋友以外的人碰她东西。
不过她看明白了,蒋一婷不是什么正当查寝,就是找事的。
她把水杯重重一放,对面的池砚程和叶见昀同时停了嘴瞪着眼睛看她。
叶见昀:“要造反?”
叶星漫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两个人看着叶星漫离去的背影对视了一眼,池砚程放下筷子喝了口水起身去追她。
叶见昀愣了愣,看了看餐盘里还没吃几口的菜,在关心妹妹和安稳吃饭之间选择了后者。
夜晚的风还算清爽,一路上吹淡了她不少怒气。
叶星漫刚走到宿舍楼下,正巧碰上了从楼里出来的蒋一婷。
蒋一婷手里拿着查寝记录本和旁边的人有说有笑,看样子心情很好,同行的一个男生碰了碰她的胳膊,蒋一婷一抬头,看到前方的叶星漫,脚步瞬间停了下来,又看到她身后的池砚程,表情一时变得微妙。
叶星漫面无表情地往前走了几步,在蒋一婷面前刹住脚,没有迟疑没有停顿拿过蒋一婷手里的记录本狠狠地摔在了她的身上。
蒋一婷和身后几个学生会的人都愣住了。
“谁允许你动我东西的?”叶星漫掷地有声地质问她。
蒋一婷看着从自己身上滑落到地上的记录本,翻开的那页被戳破了一角,高声喊了一句:“你疯了?”
周围进进出出的人瞬间把目光投了过来。
池砚程怕蒋一婷动手,刚要抬脚向前,胳膊突然被人拉住。叶见昀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女生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放心,小魔头能应付。”
叶见昀上初中的时候,同桌是个长得漂亮但性格沉闷的女生,有次体育课上这女生和其他女同学发生了口角,叶见昀知道同桌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于是冲上去替她解围,结果好心办了坏事,没多久同桌便转了学。
他是到了高中才明白,女生的事情男生不能插手。
池砚程被他拉着往旁边走了几步,站在了稍远一点的位置。
亲哥在这,他确实没有替叶星漫出头的理由。
叶星漫捡起地上的本子,推到蒋一婷怀里说:“我不跟你废话,你记着,再乱碰我的东西,我就砸了你的宿舍。”
蒋一婷像被什么扎了一样,瞪着眼睛:“你……”
叶星漫:“你看我敢不敢。”
蒋一婷:“你等着被处分吧。”
叶星漫面无表情说道:“嗯,你记得动作快点。”
蒋一婷地脸色阴沉,她往池砚程的方向瞟了一眼,靠近叶星漫一字一句说:“你真是没有教养,这么明目张胆地勾引别人男朋友。”
叶星漫并不想跟她多费口舌,但她一句话骂了自己全家,心中的怒气又卷土重来。
“谁勾引谁?”叶星漫问,“你说池砚程吗?”
蒋一婷看到她这样直言不讳先是一愣,刚想开口,下一秒清清楚楚地听见叶星漫说:“他本来就是我的。”
“我真没见过你这么……”
“你有什么脏话最好咽下去,我脾气不好,还爱打人。咱俩打起来,我最多就是多一条处分嘛,你肯定不能在学生会了,以后只能查自己的寝室过过瘾了。”
“你……”
蒋一婷半天没说出什么来,最后憋了一肚子气走了。
不远处那两个看戏的走了过来,叶见昀马后炮一样:“需不需要哥出手?”
叶星漫:“你刚才怎么不过来?你看人家背后一堆人,气势汹汹的。”
“我不得观察一下局势吗,你这么的,哥现在替你出气去。”叶见昀死命地抓着池砚程的胳膊大喊,“你别拦着我。”
池砚程:“……”
叶星漫想到那些池砚程亲手一下一下缠上去的防撞条被扯了下来,心里就一阵委屈,但她不想在这俩人面前落泪,尤其是这个不着调的哥。
她借由说自己累了,转身上了楼。
“回南湖吗?”叶见昀问池砚程。
池砚程:“不了吧,明天要起早。”
叶见昀:“那我也不回了,我回宿舍研究一下怎么进学生会。”
池砚程:“你不是最讨厌学生会了?”
叶见昀:“曲线救国,我看以后哪个小崽子敢找我妹妹麻烦。”
池砚程:“行,带我一个。”
*
叶星漫回到宿舍就开始修复那些防撞条,一直到宿舍熄灯也没弄好,半夜躺在床上气得睡不着,好不容易睡过去了,早八的闹钟跟催命似的响了起来。好在下午没课,午饭后文静去了老乡交友会,秋白去泡图书馆,叶星漫回宿舍继续赶工,好不容易完工想补个午觉,突然想起昨天的读书札记还没写。
宿舍没人,格外安静,树叶落地上都能听个响儿。手机铃声诈尸一样平地一声吼,给叶星漫吓了一跳。一看来电是叶见昀,她往屏幕上锤了一下,随后开了免提。
“喂。”她手里的笔没停,注意力依然放在了笔记本上。
电话里传来罕见的温柔的声音:“妹妹,你下午有课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