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星漫笔尖一顿:“你脑袋抽筋了?”
叶见昀:“很健康。”
叶家这俩兄妹一旦态度良好地以哥哥妹妹相称,那没有意外,保准是请求帮忙。
叶星漫:“有事?”
叶见昀:“帮个忙。”
叶星漫:“你能不能一句话说完?我还要写作业。”
叶见昀好声好气:“帮哥上节课,主教学楼5楼,505教室。”
叶星漫:“不去。”
叶见昀:“给你转500,下课去吃点好的。”
叶星漫放下笔:“你们研究生上课还点名?”
叶见昀:“别研究这个了,还有15分钟,现在,立刻,马上,跑!”
叶星漫:“可我是女生,替你答到一眼就被看出来好吧。”
叶见昀:“那老头脸盲不记人。”
叶星漫:“你真有毒。”
挂了电话,叶星漫用十二分钟抵达了叶见昀的教室,为了把自己变成空气一样的存在,她特意选了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前面是两个高高大大的男生,像两堵墙一样在教室里给她隔出一个单间来。她把带来的《文心雕龙》翻开,在无人知晓的小世界里写着自己的作业。
三分钟后,进教室的人陆续多了起来,叶星漫从“墙缝”中抬头往前瞥了一眼,大部分位置都坐满了。
研究生上课就是准时,多一分钟都不带早来的。
她低下头继续看书,突然,右手边多了一瓶酸奶,有人坐到了自己旁边。
叶星漫叹了口气,侧了侧身,右手撑着头把脸朝向窗户,用后背给自己的单间砌上最后一堵墙。
旁边的人虽然很安静,但叶星漫还是感觉不舒服,可能知道自己来替课的,有一种掩饰不住的心虚。
没一会儿一个小老头从门口走进来,刚走到讲台上,二话不说开始点名。
此起彼伏的“到”让叶星漫有点紧张,不过听着点名的人数和上课的人数相比,这老教授应该只是随机抽查。
老教授清了清嗓子:“好,我来点最后一位同学。”
叶星漫顿时松了一口气,心想一定不会这么倒霉被最后一个名额击中。
老教授捏着眼镜腿,往讲台下扫了一圈,所有人在屏声息气间听到一个名字。
“池砚程。”
刚松的一口气猝不及防地又提了上来,叶星漫翻着书的手在空中一滞,随着老教授的声音下意识抬头去找那个身影。
“到。”
耳边响起一抹干净温和的声音。
叶星漫侧头,下一秒差点蹦起来。
池砚程被她的反应逗笑。
叶星漫盯着他,小声惊呼:“砚程哥。”
“你好新同学,我能坐你旁边吗?”
“你不是已经坐在这了吗,还问。”
“刚刚没来得及征求你的意见。”
“我要是说不行呢?”
“那我就……”池砚程把那瓶酸奶往叶星漫这边推了推,“讨好你。”
“我还以为我躲在这谁也看不见我呢。”
“我从后门进来的,一眼就看到了。”池砚程问她,“心情好点了吗?”
叶星漫不明所以:“我心情一直很好。”
“那昨晚我给你发消息怎么不理我?”池砚程问。
她昨晚忙得热火朝天,根本没顾上看手机:“查寝的学姐把你给我缠的防护条扯下来了,我昨晚在抢修。”
“你跟我说,我去重新帮你弄呀。”
“砚程哥,女生宿舍诶,每年只有新生入学的时候你才有机会进,我不想等到明年。”叶星漫用手托着脸,往桌子上一撑,懒懒地说,“还没开始上课我已经累了。”
池砚程笑笑,学着她说话的样子:“人生中第一次打赌就输了。”
“什么赌?”她瞪着两只大眼睛问。
池砚程说:“我和你哥打赌你会不会给他替课。”
“赌注呢?”
“一千。”
“一千块?”叶星漫浑然不觉地拔高了音调,有几个人顺着声音回过头来看她,她赶忙捂住嘴,小声说,“你给了?”
“嗯。”
叶见昀这个狗,不仅借花献佛还中间商赚差价。
叶星漫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随后用笔轻轻碰了一下池砚程,指了指他的手机。
手机划开,是一个转账红包。
他眯着眼转过来看她:“这是?”
“我哥也太不要脸了,竟然要你的钱。”
池砚程一笑:“我不亏。上周他帮我买了个设备组件,我看了下要一千多,你哥没收我的钱。”
说着把转账给她退了回来,开始专心上课。
本来叶星漫自己在宿舍还能砥志研思地看上两篇文章,这会儿就着老教授的催眠背景音,整个人魂若游丝。
“困了?”池砚程轻声问。
叶星漫眨了下眼睛。
“你睡吧,我给你打掩护。”
她看着池砚程偏过来的侧脸,瞬间清醒了一点,往讲台上看了一眼滔滔不绝的老教授问池砚程:“他讲的是什么,说的是中国话吗?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池砚程笑了笑。
叶星漫又问:“他刚刚提到的那个什么锁定是个什么?”
“潮汐锁定。这是个天体术语,是说天体间因引力梯度作用产生同步自转的现象,导致一个天体始终以固定半球朝向另一天体。”
“说人话。”
“比如月球始终有一面,一直面向地球,不管怎么转,月球都一直看着地球。”
“永远不变吗?”
“永远不变。”
“那挺好,我也想有个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