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融去茶水间继续倒了杯茶,听着他们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想降低存在感做鸵鸟。
“今天辛苦了。”在走廊开口是容霄温润如玉的嗓音,接过去的是几声甜美爽朗的女声。
“你们也辛苦了,不过就是几个八拍还得讲究默契再配合一下....”
夹击几声的欢乐交谈,中间却没有时凌的。
不知是不是上天听到了他的心声,那头女团的人也很快问出了问题,“时师兄是不是性子平时就是这样,不太跟别人交流?”
单融接水的手顿了下,竖起耳朵听八卦。
容霄还没接上话,那旁的官晖一把笑嘻嘻的语调,“对,阿凌就是这样。”
“那我们会不会留他自己在那里不太好?就是编曲的事情要不要大家一起想办法?”
面对女团的询问,一向不怎么说话的季昇也淡淡插嘴。“他这人创作时喜静,最好不要,我们还是先快点去休息,大家也可以调整下状态。”
女孩子们都有礼貌地应下了。
料想着他们都应该走远,单融才打算要偷偷溜回去,却听容霄笑着拒绝了一起聚餐的邀请。
看见了自担的背影又要朝茶水间这边来,吓得单融又赶紧把身子缩回去,偷感非常重。
然而容霄并没有再动,他面带得体的笑容目送其他人离开后才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走廊的尽头是单融熟悉的西装身影。
一只宽大的手掌把容霄的肩搂进了办公室的阴影暗处。
“!”
单融差点连手中的茶杯都拿不稳了,他剧烈咳嗽起来,还没平复好心情,迎面又撞到了刚好出来倒水,冷白的脸下连着乌青的时凌。
“妈惹!”他失声大叫,把时凌叫得头疼,一脸要把你杀了的生硬表情瞪着他。
怕时凌他看到他哥和容霄那边的情况,单融绞尽脑汁磕磕碰碰挤出几句话,“你也在加班?”
时凌看也没看他一眼,又冲泡一杯挂耳。意思很明显,他问得问题太傻逼了。
“........”
两个打工人此刻都没有前几日那种粉红泡泡搞暧昧气氛的世俗欲望,时凌安安静静倚靠在窗前看四处流逝的夜景。
单融也难得享受起这瞬间隐秘的宁静。
藏匿在黑暗中,若有若无的光线从外围照射在他冰冷的下颚上,凝成暖暗交集的阴影,使得时凌更像米开朗琪罗雕刻的一尊像。
每当这时候,单融总不会忍不住想,也许这种冷冰冰的疏离时刻才会让他无限接触到了时凌。
肆意忧郁的贵气感。Gola的风格适配值也许拉满。
他后知后觉在想视觉方案的配置,才感觉自己的职业病又犯了。
“还顺利吗?”
静谧中,时凌突如其来了一句。
青年才知他是在问他项目对接的事情。其实,官晖这次的生日会也给他打开了一定的热度,但也有人在说,他这种风格是利用制造内容的形式,并不是专业的摄影师。
单融对这份职业,由一开始的可能想接触到自担,到后面的自我进修,其实已经到了自己思考的层面了。
他也在问自己,到底想从这份工作里得到什么价值。
不过,现在,时凌也许只是多问了一句。
他选择实诚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随后放松地也跟着他站立在一起。“大概是在摸索中....”
单融对准时凌的杯子碰了碰,在黑暗中发出清脆的碰击声。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俩一直要在不开灯的黑漆漆茶水间里聊天,可单融还是觉得很自在。
“就像你其实爱写歌编曲,可是不擅长写情歌那样,我也是。”
他笑了笑,“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合不合适做一个专业的摄影师。一直以来,我只拍自己想拍的,无论是人还是物,我只关注镜头后的情感呈现,并无什么特别的技术可言。可这行也不缺什么摄影师,更多缺的是商业纯正的摄影师。”
这也是父母并不赞同他出来单开工作室的原因。他太理想主义,偏偏还以为自己什么都很厉害。
当然,后半句,他没再说出来。
“你呢,你的情歌如何了?”
半晌,他没等到时凌的回答。
那人就站在黑暗里静静听着他讲着,可不作任何评价,一如既往地用很多次那种,抑制不住情感的目光熠熠望向他。
“不太好。但,你要听吗?”
他轻轻说道。“仅仅是作为它的第一个听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