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
程亮的皮鞋踏出车门的那刻,时凌高大略带不可忽视的胁迫感出现在记者们面前,宛如一片沉重的乌云倾覆过去,将提问的记者笼罩在阴影里。
那记者显然被强势的压迫感给逼退了一步,却仍然不死心地继续追问。
“时凌先生,传闻你在接受精神药物方面的治疗,请问是否因为深受病情干扰,导致团内其他成员长期需要照顾到你的情绪以及需要,才不可避免到今天这个地步....”
那人说话虽然有点颤,但又异常清晰地表达了自己的观点。同时,未等时凌进行下一步的反驳,又即刻拿出手机展示出来,手机内已经有一个被打开在大眼的官媒登录页面。
上面是编辑好的内容,那人立刻现场按下了发送键。
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将围观过来不停拍摄的媒体吸引力全数占据在其中。
“各位,我已经发送了一些之前关于时凌先生有应激性创伤的视频和长图证据,同时包括他冷脸扔粉丝信件还有所谓的面对镜头时露出不爽动作举动.....”
现场的人都匆忙打开了大眼,一片混乱之下,安保火速想间隔开来人群。
单融甚至也顾不上那傻逼玩意儿到底发了什么上大眼,只觉得自己现在冲过去也来不及了。
众多镜头的闪光灯开始直直对准时凌那张过分冷硬的脸,爆炸性的新闻使得这群人撕裂开来最真实的一面。
为流量至死的时代,一切都可以让步,虚伪、争论、毫不客气的怼脸拍。
刚刚提出问题的人依旧站在最前的一排,他直接将那台摄像机通过镜头暴露出超出职业素养和一切职业道德的丑恶嘴脸。
那个镜头就那么直晃晃快要贴上时凌那张沉默着呼吸的脸。
时巍再伸手想阻止说些什么,被一旁像抑制不住的时凌一手推开了。
他直截了当利用过人的身高趋势把前排的那个人笼罩下冷感森然的阴霾下。
伸出那只平时只用来作词写歌跳舞又骨节分明的手,一阵带风凌冽地掌心朝下,精准不留情面将人手中的那台相机扇落在地上。
猝不及防,那相机受不了如此大的力度,直接在地上摔得七八零落。
一阵惊呼伴随另一阵惊呼,无数的镜头想对准又被他可怖的眼神给压制着,时巍率先反应过来,在时凌的PTSD机制还没开始前,命令安保一拥而上,将人带入了车内。
全场后知后觉追着地上破碎的相机以及扬长而过的迈巴赫不停拍摄,现场乱作一团。
不过数十分钟,网上各类新一轮的舆论爆炸起来。
原先围绕在容霄解约到官晖季昇的恋情,现在全部都聚焦到原先【时凌失格】这个话题,另外还有新的【时凌应激】【时凌打镜头】【BH 全军覆没】等话题在陆续被抬上来。
这次显然给Blue Hour致命性的打击,前阵子的负面新闻还没磨灭在公众心里形象,现在无异再增加了一把新火,燃烧到星耀和时氏集团上。
股市更是一跌再跌。
单融似乎是穿着家里的洞洞鞋就跑了出去,他有种预感,如果他不再去拉时凌一把,不知道他会不会再一次放弃自己,成为那天在海边溺水的人。
他没有打电话问时凌在哪里,像是心有灵犀,他上了专车,就来到了时凌那个死物般的公寓。
站在门口,他没有看到那个过分淡薄的身影。
出于某种直觉,他伸手在门口那盘看着快要枯死的油橄榄底下,果然找到把花纹繁杂的钥匙。
真的是该说不说,表面那么清冷一个人,怎么就可以做到又酷冷又古板又念旧单一,反差还蛮大的。
打开后,单融没有进入别人房子里的仓促感,从时凌带他进去的那一天,刻意让他看到那张遗照,他就明白,从头到尾,都是时凌给到的信号。
在期待,不,或许是让他踏进这个区域。
他本想安安分分在这个毛坯客厅等待时凌归来,一天不回,就等两天。
单融已经通知了小章去查散布消息的人了,如无意外的话,那个记者应该背后也是有谁去提供了消息。
或许就是那个【匿名223】所谓的报复。
而关于网上的那些针对时凌的负面流言,其实单融也知道很多除了是他面对恶意镜头的PTSD下意识反应,更多还有面对各类私生时的正常反应。
远不够他们说得那么夸张和失格。
青年打算为时凌正名,给那人一个有力的回击。
无窗帘空荡的空间里传来一阵被劲风吹过来碰的一大声响。
那应该是水杯落下地面的声音。
单融被这一大声巨响给拉扯到现实,他给时凌发了短信,告知他在他公寓里等待他的事实。
闻着声响,他循声过去,想收拾破碎的玻璃杯,左侧第三间,是之前他第一次来这里时看到的书房。
层层叠叠向上的书柜像密密麻麻的塔罗米,望上去这种简陋的风格莫名有种暗黑地让人发麻。
但他注意到的却是那台显目清晰的薄本电脑。
那电脑似乎并未锁屏与息屏,一直停留在主人离开的那一瞬间。
单融本不想再看,这毕竟是时凌的隐私,但【SL1127】这个皇帝姐的账号实在是太惹眼,他怎么也做不到让它从自己的视线里抹掉。
同样跟这个ID名一样显眼的还有他自己之前长篇潜水在时凌群里的聊天记录,以及在容霄群里的聊天记录。
处于被监控的记录里。
一条接着一条。
让他曾经的不堪心思无处可逃。
单融下意识头脑血液凝固倒退,比他看到遗照那刻更让他手脚冰冷。
他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
只是身体已经替他做出了最真实的反应,他堪堪退后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