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沉默。

一片混乱中，单融回想起【SL1127】的出现时间恰好就是他开始嫂子计划不久后，如果说时凌是试探，在拍综艺那会儿他就已经识破他的身份了。

那为什么？

为什么时凌还是纵容他继续那个恶心的把戏？

单融又想起时凌那次在海边的质问，从“你到底是不是私生”到破碎的“为什么不能再怜悯我”....

他的心情遭受到巨大的震撼。

时凌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去看待他。

青年久久地垂眸，指尖在发颤。

公寓的门再次打开了。

他没有选择逃走，那股清晰的冷香雪松蔓延过来，他甚至不用抬眸看背后就已经知道是谁了。

一股并不冲鼻的淡淡薄荷烟味入鼻，那是细烟的味道。

单融明显感觉到时凌的靠近，但他似乎很是克制停在自己不近不远的没有门把的木框书房门口。

使得青年因为身高体型差被其阴霾包裹。

“你早就知道了。”

单融淡淡地只盯着那个覆盖他的阴影，用的是冰冷的陈述句。

室内还是寥寥升起的小烟雾，不难闻不刺鼻。

像时凌一样。

不近不远。

“你在利用我。”

青年最终还是脱口而出了这句话。

“利用我的同情，利用我的怜悯，利用我的镜头，利用我的一切.......”

许久，身后的那个朔长的身影并没有出口打断，他只缓缓道。

“是。”

“所以你一直在骗我？”

他发声时颤抖着重复了一遍，“你在利用我吗？”

那双眼眸微微垂下遮挡眸底的复杂复而又狠狠对上他。“是。”

单融的瞳孔一下子睁大起来。

时凌的表情在碎发里晦暗不明。

他终于把手中的细烟给掐灭了，手指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烫痕，但却不觉得疼痛一般。

他直接把单融转过身来，面对他失控地狰狞。

“这不是你一开始就想要的吗？”

墨灰发的青年好像什么都不顾了，他全然没有再去认真看单融一眼，向来冷峻的模样多了几分不可言说的疯狂与自嘲。

“你不是要毁掉我吗？那个嫂子计划，这不是正合你意吗？”

“事到如今，你到底在等什么？！”

单融被他强烈的不甘和疯狂给淹没了。

恍惚间，他不知道要去怎么说出他的心路，是怎么开始那个不应该开始的计划，又是怎么以接触他之后用愧疚的心情去结束那个计划。

但是，伤害就是造成了。

所以被时凌质问的一瞬间，他哑口无言。

“对不起。”

单融坦荡道，“对不起，一直没有告诉你，对不起，曾经的我那么想，但我没有想真的毁掉你........”

可是，这样不代表他也可以利用他。

利用他的一切，让他陷进去这场所谓的猎捕的爱情游戏。

他现在已经分不清时凌哪句是真，哪句是假的了。

话语间，单融冷白的右脸突然涌来一片湿润。

微愣中，他伸手触摸了自己的右眼，那里干燥一片，压抑却落不出一滴眼泪。

再微微眨眼，顺着睫毛，一点从空中落下的泪珠由上往下寻着他的睫毛的弧度一路落到他的右脸，最后是下颚。

就像他也落泪了一样。

一个人的眼泪，流了两个人的悲伤。

再抬眸，他终于对焦上时凌那张向来波澜甚少的脸，正在源源不断地从那双丹凤眼里掉落眼泪在单融的脸上。

下了场淅淅沥沥的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