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床真的是件很麻烦的事情,这几天在医院他睡不好,还要照顾病人,身体早已乏透,回到熟悉的环境,紧绷的神经放松,疲惫便成倍地涌了上来。
谢文丛收了外卖,放在餐桌上,犹豫了一下,决定先让他哥睡觉,他睡觉质量不好,叫醒后不知道还能不能接着睡。
谢文丛把抱枕放平,扶他哥躺下,回屋拿了薄毯给他盖上,这一连串动静,他竟然没有醒,可见是累狠了。
吃过饭后,谢文丛把剩下的饭菜放进冰箱,收拾餐桌后,就在餐桌上学习。
客厅的空调嗡嗡响,两个人谁也不打扰谁。
谢文丛很喜欢也很享受这种时刻,什么原因他也说不上来,莫名地觉得很满足。
沙发上传来窸窣轻响,谢文丛笔尖一顿,抬头看去,睡着的人由平躺换成侧躺,继续睡觉,半边脸陷在抱枕里。
窗外阳光炽烈耀眼,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谢文丛拉了一半窗帘,屋内光线稍暗,窗帘似乎也隔绝了声音,窗外偶尔响起的声音小了很多。
时间静静流淌。
手机突然响了一下,在安静的房间格外突兀,谢文丛第一时间摁掉,手里攥着手机,回头看熟睡的人,谢文青似是被吵到了,眉头皱了皱,但是没有醒。
谢文丛暗自松口气,信息是李潼发来的,问他今天情况怎么样,他住院这几天,李潼去医院看过一次,每天都会发信息询问他身体状况。
林言去过三次,除了第一次,他都没有进病房,他看望的不是病人,是病人家属。
谢文丛把手机调成静音,给李潼发消息:明天去学校,我现在有事,晚上聊。
李潼:ok。
谢文青一觉睡到下午五点。
谢文丛见他醒了,停笔问,“饿不饿?”
“有点。”谢文青的声音是睡醒后特有的低沉沙哑,他穿上拖鞋,去冰箱找吃的,“别写了,歇会儿。”
谢文丛笑,“不是你一直催着我学习的时候了。”
“劳逸结合。”冰箱里只有中午剩的外卖,谢文青看了一眼,毫无食欲,他关上冰箱,“我出去一趟。”
这一走,两个小时没回来,谢文丛皱眉,不会是刚起来,迷迷糊糊走丢了吧?
电话刚打通,就听到门口响起电话铃声,谢文青开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个袋子,“姑姑打电话说做了菜,我去了一趟。”
出院后要好好补身体,谢秀英特意炖了小羊排,野山珍汤。
谢文丛不满,“不知道给我说一声吗。”
“我这不是想着很快就回来了。”谢文青现在哄孩子的技术炉火纯青信手拈来,“抱歉抱歉,下次一定注意。”
晚饭终于不用吃外卖,但不学做饭是不行的,高三的学生正是用脑耗神需要营养的时候,因此,晚饭过后,谢文青把之前扔到一边的烹饪书又找了出来。
谢文青自己就是救急的,现在又让别人救急,期末考试近在眼前,他原本想着交接一下,之后就不去了,谁知道学校抓到免费的劳动力,不舍得放人,让他坚持待到期末考试结束,没办法,考试前学生忙,老师也忙。
期末考试是大考,虽然大家已经基本对考试免疫,或多或少还是有点紧张,班上的氛围不由得紧张起来。
谢文丛住院耽搁了几天,更要抓紧时间。
李潼也很用功,考试过后就是暑假,为了假期耳根清净,他在做最后的冲刺。
“还是你哥好啊。”每到考试,李潼就开始羡慕谢文青,“我什么时候才不用考试啊。”
谢文丛忙着看题集,头不抬说,“退学。”
“下下策之选,非我本意。”李潼下巴搭在椅背上,“虽然还没经历,我已经开始怀念毕业后的日子了。”
有些人不但不用考试,还能监考,你说气不气人。
谢文青拿着密封袋走上讲台,微笑,“坚持就是胜利,暑假在向你们招手。”
考试前紧张,真正开始考试,大家反而不紧张了,有人打趣问,“老师,暑假可以找你玩吗?”
谢文青笑笑,帅气的男孩子经常被搭讪,这种问题他应对自如,“看来大家复习的都不错。”
更有人大胆问,“老师,你有喜欢的女生吗?”
此话一出,教室顿时响起一片唏嘘声。
谢文丛在一片吵嚷中抬头,他哥从来不会回答这种问题,但他还是忍不住抬头看。
音箱里传来试音的声音,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广播过后,谢文青开始发卷,铃声过后,教室里就只能听到‘唰唰’的写字声了。
监考是一件很无聊的事,谢文青在下面转了一圈后,开始数粉笔盒里的粉笔,横着数,竖着数,最后不知怎么想到做菜上面,酱油少放一点,菜的颜色会不会好看点?食盐早放好还是晚放好。
在别人眼中,谢文青是数学天才,见他眉头微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想什么高深的问题呢,若是知道他考虑炒菜放盐的时间,肯定会吐血。
开考后大概十分钟,谢文青发现第一排的女生好像有点不对劲,手托腮面露痛苦,他还以为对方遇到难题,再看的时候,发现对方额头冒汗,神色更痛苦了。
他走过去,低声问,“不舒服吗?”
面对男老师,女生羞于开口,委婉说,“每个月都这样。”这次恰好碰到期末考试,可能因为紧张,这疼来得比以往更猛烈了。
“能坚持吗?”
女生点头,期末考试涉及到排名学分等各种制度,她不想缺考。
她用力按着肚子,企图用精神力打败身体上的疼痛,五分钟后,她发现自己的精神力失败了,那疼好似有意识一般,越压制越强烈。
就在她举手想放弃的时候,旁边递过来一盒药和一杯热水,用和刚才一样温柔的声音对她说,“吃一片。”
女生抬头,羞涩又感动,“谢谢。”这是除了她妈以外,包括她爸在内的第一个男人关心她痛经,此刻,谢文青在她眼中是发着光的。
吃过药后,疼痛一点点减弱,女生终于可以集中精神答题,刚写完一个填空题,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问题,他一个男生,不但知道痛经,而且知道吃什么药,吃多少,他怎么知道的?
其实是谢文青怕女生耽误考试,发信息向李老师请教,恰好办公室有女老师有这种药,他便借花献佛了。
女生不知情,思绪急速扩散,马上盖好三室一厅。
四目相对,谢文青挑眉,意在询问,还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