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强压在心底的怒火瞬间掀起滔天巨浪,谢文丛怒极而笑,好,很好,谢文青你好样儿的……
自己脖子上面长得一定是个茄子,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他骗。
“你哥今天本来就有事,是我强拉过来的。”林言搭上他肩膀,把人往办公室带,“已经见面了,你哥还能往哪躲,放心吧。”
回到办公室后,林言亲自给谢文丛倒了茶,“消消火,消消火。”
谢文丛知道林言和哥哥是好友,找哥哥的那段时间,他去过林言学校两次,给他打过很多电话,每次得到的回答都是‘不知道,没有和我联系’,每次挂电话之前,他都会拜托林言,如果哥哥联系他,一定要告诉自己,林言每次都答应得很好。
“你们一直有联系?”谢文丛声音低沉,似饱含雷电的乌云,下一刻便是电闪雷鸣疾风骤雨。
谎言被拆穿,林言有些尴尬,拿起桌上的笔把玩起来,“是。”
“为什么骗我?”
这个锅林言可不背,他很干脆的甩了出去,“当然是你哥不想让你知道。”眼看又要发作,马上开口,“骗你我也是身不由己,这次就当我将功补过了。”
“为什么?”他哥并不知道今天自己会来,这件事应该是林言一个人的决定。
“有些事情,总是需要解决的。”似是想到什么,林言无声叹息,“这些年,你一个人不好过,你哥的日子只会比你更难过。”
“什么意思?”谢文丛眯眼。
“不管什么事,都是你们兄弟之间的事。”林言低头在便签纸上写了一个电话号码,换了一行,继续落笔的时候,笔尖顿住,犹豫了一会儿后,没有继续,“你哥的电话号码。”
只有一个电话号码怎么够,谢文丛问,“他在哪住?”
林言把笔帽扣上,靠回椅背,“这个我不方便告知,你去问你哥吧,他想让你知道的话,会告诉你的。”
“不方便?”谢文丛微微坐直身子,“他结婚了?”
“目前还是单身。”林言浅笑。
谢文丛懒得一句一句问,直接道,“既然是将功补过,总要拿出点诚意吧。”
林言的回答很简单,“你哥在这里上的大学,之后一直没有离开。”
保送a大,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亦是谢文青引以为傲的事情,谁能知道,他竟然没去报到。
谢文丛去a找过两次,每次都得到相同的回答,‘谢文青没有来报到。’
报到处的一个老师说,他曾经联系过谢文青,得到的回答是因为一些原因,他换了学校,至于那个学校他没有说。
谢文丛找了很多他哥可能会去的学校,一无所获。
“他为什么没有去a大?”
林言挑挑眉,“你想听我说,还是听你哥亲自告诉你?”
林言愿意帮自己,但他显然不想给自己说太多,谢文丛没有继续追问。
便签纸躺在床头柜,上面是一个陌生号码。
谢文丛盯着那个号码已经看了许久,若不是这张纸,他简直要以为今天发生的一切是一场梦。
电话拨出后,嘟嘟的声音响在安静的房间,很快接通。
谢文丛直接问,“你有没有事情瞒着我?”
李潼正在加班,听到谢文丛的话,欲哭无泪,“老板,现在我还在公司加班,你竟然怀疑我的忠心,我以性命人格发誓,从来没有做对不起你,对不起公司的事情。”
谢文丛揉揉眉心,“我哥的事情,你有没有对我隐瞒?”
“你哥?”李潼没反应过来。
“这六年你们有没有联系?”
“当然没有。”李潼直接说,“我要是知道你哥在哪,能不告诉你?”
李潼可以为兄弟两肋插刀,这六年谢文丛心里的苦,他都看在眼里,如果他知道谢文青在哪,他肯定会告诉好兄弟的。
这答案在谢文丛意料之中,细算起来,林言是哥哥的朋友,他会帮哥哥,李潼是自己的朋友,就算哥哥叮嘱,李潼这些年陪在自己身边,也会忍不住告诉自己的,“大学报到那天,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话?”
李潼想了想说,“就让我照看你,你有分离焦虑,在你焦虑发作的时候开导你,别的没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谢文丛目光落在窗外霓虹,声音低沉,“我找到他了。”
李潼本来在敲代码,听到这句话,‘噌’一下坐直身子,又惊又喜,“你找到你哥了?”
“嗯。”
“这是好事啊。”李潼比谢文丛还高兴,体贴说道,“你们兄弟久别重逢肯定有很多话说,公司的事情有我和高昶呢,你不用着急回来。”
公司处于发展阶段,谢文丛身为负责人,通讯录里有很多号码,每个号码代表一个人,今天,他的通讯录增加了一位,不是客人,不是朋友,是他唯一的亲人。
谢文丛盯着那个号码,犹豫良久,还是没有摁下通话键。
谢文丛把手机扔在一边,在心里骂了一句。
自己是人,不是他谢文青可以随意丢弃的一条狗。
做错事的人要道歉,态度诚恳,积极主动。
谢文丛在心中猜测了无数可能,甚至想过如果哥哥理由充分,自己可以大度些,不计前嫌原谅他,当然,前提是他要跟自己回去。
三天过后,谢文丛没有等来想要的电话,他的耐心告罄,大度消失,宽容被愤怒取代,什么脸面计较,统统被他抛之脑后。
谢文丛摁下了那个无数次想要拨打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后,被接起,“你好。”是熟悉的声音,礼貌但疏离。
陌生的语气,助长了谢文丛心中的火气,“是不是我不找你,你这辈子都不打算联系我了?”
回答他的是一阵沉默。
“别告诉我你没听出来我是谁。”
窸窣的声音过后,对面终于传来声音,“和林言谈得还顺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