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晞突然问,“你们在什么地方分开的?”
“一个咖啡馆。”谢文丛后悔了,如果不是自己设了这个局,或许事情就不会发展到这一步,如果哥哥真的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就是杀人凶手,这和张小满害死爸妈有什么区别。
“走。”
“去哪?”谢文丛好似战败的将军,垂头丧气。
“去咖啡馆。”陈晞说,“至少可以问问老板你哥往那个方向走了,顺着他的轨迹,肯定能找到人。”
两人在咖啡馆门口碰到林言,他不放心,过来帮忙找人。
店员看到三个大男人气势汹汹,被吓了一跳,知道他们来意后,笑了,“哦,他还在我们这呢。”
谢文丛不敢相信,“你没骗我?”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店员对谢文青印象很深,长的很帅,声音也好听,只是,好似遇到伤心事,整个人看起来呆呆的,没有生气。
刚进去的时候,他被满地狼藉吓了一跳,客人态度很好,给他道歉,赔了钱,还帮他收拾,他出来后,客人就一直待在里面,直到现在。
怕客人出事,他还进去看过,客人坐在椅子上,姿势都没变一下。
房间的门再次被推开,看到熟悉的背影,谢文丛提到嗓子眼的心才咽回肚子,他几乎站不稳,抓着门把手,手指骨节泛白。
听到开门声,谢文青缓缓回头,看到门口三人,怔住了。
陈晞打圆场,第一个进去,玩笑说,“发什么呆呢?”
谢文丛第二个进去,林言随后。
谢文青的目光从看到弟弟的那一刻,就没离开过,对陈晞的话毫无反应。
“喂!”陈晞曲手指在桌子敲了两下,“看我。”
谢文青这才将目光移开,缓缓开口,“你们怎么来了?”
“老子找女人的时候都没像今晚这么卖力,说吧,怎么补偿我?”陈晞靠在椅背,摆了一个坐拥千万资产的姿势。
“你们找我?”谢文青一直坐在这里,并不知道两人找他快找疯了,目光再次移向谢文丛,仿佛在向他求证。
文丛在找自己?他没有不理自己,他是不是还对自己有一丝情义?
林言察觉到他脸色不对,问,“不舒服吗?”
谢文青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兄弟俩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林言没有开口。
兄弟俩的事情他们自己解决,外人不便插手,陈晞站起来,“我那边还有场呢,送你们回去还是怎么着?”
谢文青没有说话。
谢文丛说,“回去。”
四人在咖啡店门口分开,林言回自己家,陈晞当了一回司机,把兄弟俩送回家,然后离开。
明明是自己住了几年的房子,站在屋内,谢文青却有些局促。
谢文丛目光在屋内环视一圈,微微皱眉,房间很简洁,只有必要的家具,摆设物品也不多,和样品间有一拼。
很难想象,他这么一个人会住在这么简陋的地方,不用想也知道,所有的钱都被那个女人拿走,他的生活质量已经被压缩到最低。
谢文青进厨房倒了杯水,放到谢文丛面前,慢慢在他对面坐下。
找到人后,谢文丛便一直没有开口,绷着脸,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时间已经来到后半夜,万籁俱静,两人都没有开口,房间内落针可闻。
良久,谢文丛站起来,“给我找套睡衣。”在酒吧喝了不少酒,他现在一身酒味。
谢文青乖乖拿了睡衣,递给他。
谢文丛去卫生间洗了澡,擦着头发出来,“那个是你房间?”
屋子里的东西不多,但桌上的口红和卫生间的卷发棒,都在无声地诉说着那个女人在这里住过,或者说,她现在也依然住在这里。
谢文青指了指他身后的房间,谢文丛进了屋。
房间再次恢复安静,谢文青看着房门发了会呆,起身进卫生间洗了澡,犹豫了一会儿,没敢进卧室,在沙发上窝了一晚上。
次日,谢文丛一早便离开了,没有留下一句话,好似昨晚是迫不得已留下的一般。
消失不见的人换成谢文丛,知道事情真相后,他只在当时问了一句,之后便什么都没说,没有生气,没有责备,也没有一个眼神。
他选择忽视,一种体面又残酷的方式。
直到第七天,谢文丛才再次出现。
两人隔着茶几相对,好似谈判的双方,没有亲情,只剩冰冷。
“这六天好过吗?”谢文丛问。
谢文青摇头,他生不如死。
“那你知道我这六年是怎么过的吗?”谢文丛眼神变得锋利,精准刺进对方心脏,“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照顾我近两年的时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还是说,我在你心里就是个混蛋,是非不分黑白不明?”
透明杯子里,热气氤氲,好似一层隔膜,把他们分为两个阵营。
谢文青连忙解释,“不是,我没有这么想过。”
“你就是这么想的。”谢文丛凄楚一笑,“否则你为什么一直瞒着我,你打心眼里觉得我不会理解你,不会和你站在一起。你是那个女人生的,我恨那个女人,所以也会恨你,是不是?”
“所以你一走了之,作出自以为对我最好的安排,然后,让我当了六年孤儿。”
‘孤儿’这个词刺痛了谢文青,隔着冉冉上升的白气,他红了眼眶,“对不起。”
“我是不是要谢谢你在背后的默默付出,让我避免被那个女人骚扰,过着开心快乐无忧无虑的日子?”谢文丛语气轻柔,却比钢针还扎人,“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我是不是应该被你感动的痛哭流涕?”
一方步步紧逼,另一方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谢文青脑袋低垂,哽咽着,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