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鹅生来就高贵,老鼠一辈子只能爬在阴沟里。”谢文丛慢慢走到冯宾面前,“你说,你爸妈看着自家猪圈里的猪,会不会觉得是自己的基因太肮脏?”
他这话太绕,冯宾只简单捕捉到‘猪,肮脏’这几个字,顿时就怒了,一把抓住谢文丛校服前襟,恶狠狠问,“你说什么?”
谢文丛淡淡一笑,“没听明白吗?”
这句话戳了冯宾的心窝子,因为他真的没听明白,恼羞成怒中他直接挥拳。
谢文丛早有准备,先他一步出手,一拳打在冯宾下巴,两人很快分开。
都是这个年龄阶段的孩子,单打独斗谁也不怕谁。
谢文丛看看冯宾身后那两个人,嘲笑问,“要不要他们帮忙?打输了多丢人,不好向爸妈交代。”
男孩子都要面子,冯宾冷哼,“看不起谁,今天老子就打到你服气为止。”
一边说一边举拳头就冲了上来,谢文丛也摆好架势。
“干什么呢?”主任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谢文丛马上站好,冯宾举着的拳头还没有收回来,主任一看这架势,目光对准了冯宾,厉声问,“你又惹事是不是?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是不是?”
被打的下巴还隐隐作痛,冯宾没好气开口,“麻烦你看清楚,是我被打,我被谢文丛打了。”
主任看了一眼,确实有点红,但老师都偏爱学习好的学生,更何况冯宾是一个问题学生,“是你先找事的吧?”
确实是冯宾先找事,但主任这种明显偏袒的做法还是让他不悦,当即骂了句娘走了。
冯宾走后,主任问谢文丛,“到底怎么回事?”
谢文丛摇摇头,“没什么。”
主任看着他若有所思,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走吧。”
身上都是烟味,回教室后,谢文丛把校服外套脱下来卷了卷塞进抽屉,放学回去的时候有点冷,才又拿出来穿上。
不抽烟的人对烟味很敏感,风吹了一路,衣服上的烟味已经很淡了,谢文青还是一下就闻了出来,“你抽烟了?”
谢文丛打开塑料袋,把里面的饭盒拿出来,“你什么时候见我抽过烟。”
“吃饭后,你……”谢文青本想让他回家洗澡的,想到他一个人可能不愿意回去,改口说,“找个地方去洗澡。”
“我不嫌弃你,你倒嫌弃我了。”谢文丛开始吃饭。
谢文青失笑,“你跟我比?我又不用出去见人。”
嘴上这么说,吃完饭,谢文丛还是乖乖去洗澡,他在医院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在附近找酒店开了钟点房。
离开的时候,一家人齐齐整整,现在一个人,谢文丛没有勇气踏进那个门。
男孩子洗澡快,回医院的时候,谢文丛的头发还没干透。
谢文青皱眉,“你也不怕感冒。”虽说天气开始转暖,但晚上气温还是很低。
谢文丛随手耙了耙头发,稍微有点湿,他刚拿出书来,突然想到什么,问,“还是低烧吗?”
“医生加了药,比昨天好点了。”其实和昨天没什么区别,谢文青还是低烧。
谢文丛这才放心,开始看书。
短短几天时间,李潼惊奇地发现,谢文丛已经完成了数学老师交代的任务,不但写完了所有卷子,还赶上了进度。
李潼讶然,“不是,你开挂了吧?”
“算是吧。”谢文丛说。
李潼本是调侃,听他这么说,顿时来了兴趣,“什么挂这么好使?”
数学课代表啧啧摇头,一副没救了的表情,拿着卷子走了。
半晌,李潼恍然,“哦,你哥,艹。唉,以后我有问题也能问你哥吗?”掏出手机,“你把他的微信推给我。”
“晚几天吧。”
“为什么?”李潼笑得贱兮兮的,“怕我赶上你啊?”
“等他出院了吧。”
李潼立刻忏悔,“抱歉,抱歉。”
* * *
谢文青恢复得很好,之前的低烧也痊愈,医生开始允许他下床活动。
病房到大厅的距离十几米,谢文青走了十分钟,躺在床上时间久了,关节僵硬,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不听使唤,从头到尾都是谢文丛搀扶着走过去的。
病房楼层高,路灯的光照不进来,巨大的玻璃窗外一团漆黑,只有微弱的光线。
谢文青坐在椅子上揉腿,住院这段时间他瘦了很多,原本不厚实的身子更加单薄,尖下巴都出来了,手腕的骨头凸出,宽大的病号服穿在身上,像一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谢文丛突然有点害怕,他怕这个人像电脑特效那样,从上至下一点点碎裂成片,飘散在空中,消失在自己眼前,然后,整个世界只剩自己孤身一人。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