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文青刚松一口气,就听他继续说,“他们会穿墙,还会闪现,从一个地方消失,突然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谢文丛。”
见哥真的生气了,谢文丛见好就收,夸张笑着说,“被吓到了吧?八岁的时候被骗,快十八了,还被骗,不行,等你二十八的时候我还要给你讲鬼故事,看看你是不是还会被骗?”
走过去,在他哥脑袋上呼噜两下,“不怕啊,哥在呢,哥保护你。”
谢文青挥开他的手,没空计较他的没大没小,见他要走,马上站了起来,“你去那?”
“倒水。”谢文丛倒了热水,塞到他哥手里,在沙发坐下,“喝点水。”
温热的水缓解了谢文青的紧张,他手里攥着杯子,目光低沉,缓缓开口,“如果这世上真有鬼就好了。”
谢文丛扭头,对方低着头,额前头发垂下来,暖色灯光落在他头发,形成一道光圈。
“如果是这样,就能见到爸妈了。”最想念的人出现在眼前,无论他们是什么样子,自己一定不会害怕。
“爸妈看到我们好好的,会安心的。”谢文丛拍拍他后背,阻止他胡思乱想,“十二点多了,睡吧,明天我还上学呢。”
“嗯。”
走到房间门口,谢文丛不放心回头,“你自己敢睡吗?”
谢文青挥挥手。
谢文丛见他脸色恢复正常,便回去睡了,半夜口渴出去喝水,回屋的时候,发现他哥的房间灯亮着,昏黄的灯光从门缝下漏出来。
犹豫了一下,谢文丛抬手敲门。
“谁?”声音短促,含着一丝不安。
“我。”谢文丛推门走进去,“还没睡?”
谢文青穿着睡衣靠在床头,头发整齐眼睛清亮,因为熬夜,眼底发红,手里还拿着一本书,一看就是没睡,见他进去后,似乎松了口气,“有事?”
还是被吓到了。
谢文丛叹口气,关了灯,上~~床,掀被,在他哥旁边躺下,“睡觉。”一米五的床上躺两个大小伙子,不宽敞也不拥挤。
雨已经停了,窗子被洗刷得很干净,路灯透过玻璃照进来,是干净的亮色。
谢文青扭头,昏暗中只能看到对方的轮廓,“干嘛在我这睡?”
闭上眼睛,谢文丛咕哝一声,“喜欢你的床。”
谢文青没再说话,慢吞吞躺下去,温热的体温隔着睡衣薄薄的布料传来,驱散他心中恐惧。紧绷的神经一松懈,睡意便如潮水般向他涌来,他很快便睡着了。
听到平稳细匀的呼吸声后,谢文丛这才放心入睡。
十六七的大小伙子,竟然怕鬼,说出去谁信。
气氛渲染才是最要命的,若在平时,谢文青可能不会害怕,但现在是晚上,而且下雨,故事太贴合现在的氛围,再加上他本来就胆小,两项叠加在一起,他就怕了。
看到他哥被吓后,谢文丛是有点后悔的,但不管怎么说,他的目的达到了。
其实谢文青没有生气,他更多的是担心,虽然他没有亲眼见到冯宾的伤,看文丛的伤也知道对方好不到哪去,冯宾不是个吃亏的人,他怕对方日后继续纠缠。
事实证明,谢文青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很快,他就接到了学校的电话。
谢文丛的班主任是谢文青的化学老师,姓李,特意在楼下等他。
出事后,李老师第一次见到谢文青,对方比之前瘦了不少,想到他刚刚去世的父母,不免有点心疼。
见面后,李老师没有说打架的事,而是关心起他的身体,“身体恢复的怎么样啊?”
谢文青,“恢复的挺好,谢谢老师关心。”
李老师点点头,“伤筋动骨一百天,虽然出院了,平时也要注意,你现在还小,身子没有长成,若是不好好保养,会落下病根的。”
“知道了。”
“嗯。”李老师拍拍他肩膀,问,“打架的事你知道多少?”
“文丛只说和冯宾打了一架。”什么原因他倒是没说。
“是冯宾故意挑衅,在文丛面前……提到你爸妈,文丛这才动的手,当时有很多同学在场,都可以证明。”李老师选了个委婉的用词,叮嘱说,“等会儿上去,你尽量少说话,冯宾他妈不是第一次来学校了,你应该也听过,不要给自己惹不必要的麻烦,剩下的交给老师。”
学校对于这种事一向是和稀泥息事宁人,更何况是遇到有点背景又不讲理的家长,谢文青担心这件事会给文丛未来造成影响,说,“老师,其他的都好商量,但文丛的档案一定要干净。”
一个是为学校增光的好学生,一个是惹是生非的刺头儿,老师心中的天平自然有倾斜,“你放心,虽说是文丛先动的手,事情却是冯宾挑起的,我不会让文丛吃亏的。”
李老师用的‘我’,面对这两个孩子,他很难不动恻隐之心,“放心吧。”
办公室里,副校长教导主任都在。两人进去后,李老师做了介绍。
一个化浓妆烫卷发,脚踩高跟鞋的女人上下把谢文青一打量,“怎么,好学生的家长也会推卸责任吗?孩子犯了错不敢出面,就派另一个孩子来,什么意思?”
冯宾妈妈这话单独听,其实没什么,但谢文青家里情况特殊,在场人听到她的话脸色不同程度地变了变。
李老师忙说,“冯宾妈妈,你可能……”
“我爸妈从来不是推卸责任的人,如果他们还在世,今天站在这里绝对不会是我。”谢文青打断班主任的话,这样虽然没有礼貌,但他觉得他该开口的,“我不知道你儿子是怎么给你说的,事情的起因是冯宾在我弟弟面前,故意侮辱我刚过世的父母,我弟弟这才出手的。”
冯宾妈妈没料到是这个情况,明显怔了一下,但他天性自私,仍旧高声道,“同学之间开个玩笑而已,很正常,动手就是你们的不对了,我们家可只有这一个儿子,不像你们家有两个,打出个好歹,你们赔得起吗。”
这话就过分了,李老师陪笑说,“我们今天过来是解决问题的,大家都别带气,咱们好好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