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过的题还是不会,放在小学生身上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放在高中生,尤其还是冲刺高考的高中生身上,正常吗?谢文青有点拿不定主意。
他自己是绝不会发生这种事的,但也不能拿这个当标准要求所有人,毕竟每个人接受能力不同。
谢文青手里捏着水杯,靠在餐桌,目光落在门框和门板之间那一道缝。
屋内很安静,这里听不到任何动静。
谢文青喝口水,或许是自己太敏感了吧,考生压力大,自己就不要再给他增添压力了。
睡前,他和往常一样叮嘱一句‘早点休息’后,就回了自己房间。
谈话被打断后,就没有续上,谢文丛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松口气。
手里的笔悬在错题集上,再也落不下去。
第二天是第一场篮球比赛,虽说是学校内部小规模比赛,也是枯燥高中生活的调味剂,老师没有硬性要求,还是有很多人来观看比赛,为自己班加油。
文静在教学楼前的台阶等谢文青。
气温升高,学生们都换上了夏季校服。
文静扎着高马尾,笑容明艳,即使穿着相同的校服,她在人群中也闪闪发光。
谢文青把手里的书交给她。
文静接过书,随手翻了翻,“谢谢。”
“能帮到你就好。”
文静要参加集训,想着谢文青有经验,便向他请教了不少事,对方甚至主动帮她找了学习资料。
文静,“我好像总是在麻烦你,上次课外书也是,这次集训也是,集训结束,我请你吃饭吧。”
谢文青倒是无所谓,“都是同学,相互帮忙是应该的。”
“受人相助,表达感谢也是应该的。”文静俏皮一笑,“你不能置我于不义。”
“等你回来,我应该不在学校了。”谢文青只是暂时代课,竞赛老师的伤恢复好,他的任务就结束了。
文静笑问,“怎么,不在学校就不是朋友了吗?”
花季的爱情是美好的,文静从不以为谈恋爱是见不得人的事情,她是个勇敢的人,喜欢就大大方方说出来。
好的爱情不是拖累,而是相互成就。
对方很优秀,自己也会努力让自己变得优秀,配得上他。
在喜欢,朋友,同学之间,文静保持着完美的平衡,没有让表白毁了从前的友情。
“怎么会。”优秀的人都是相互吸引的,谢文青很难讨厌这个出色的女孩。
篮球比赛已经开始,隐隐有欢呼声传来。
“我打算考a大。”文静抱着书的手紧了紧,她和谢文青同班,成绩自然不差。
谢文青微讶,a大是他被保送的学校,对方这么说,显然另有意思。
文静微微扬起笑脸,“不发表一下看法?”
“a大很好。”谢文青说,“不管我们选择什么样的路,都要对自己负责。你不是冲动的人,如果这是你深思熟虑之后的想法,我会支持你。”
他是个温和的人,但该果断的时候也不拖泥带水,他确定自己不会对这个女孩产生男女之情,当初拒绝的时候很干脆,现在也不会含含糊糊给对方留希望。
文静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她点点头,“我明白。”
有些事情不是一成不变的,感情也一样,只要努力,就有机会,她还未放弃。
场上比赛寸步不让,看台观众泾渭分明,事关输赢脸面,关系再好也不行,都在各自阵营为同学加油。
谢文青两边都不属于,他站在一边,一时不知该坐那好。
林言看到他进来,冲他招招手,谢文青走了过去,“你怎么没参加?”
“高一的时候还打球,后来就不怎么碰了。”篮球有肢体接触,林言担心自己的秘密被发现,就不敢继续打球了,“你来看你弟?”
场上,谢文丛投中一个三分球,赢得一片叫好。
“反正没事。”
“新手爸爸不好当啊。”林言打趣。
“确实不好当。”谢文青笑笑,都说‘养儿方知父母恩’,这一刻,他才真正体会到父母的不易。
在林言面前,谢文青很坦然,“之前,文丛一年到头都难得生病一次,这些日子被我照顾的又是生病又是中毒,把一年的药都吃完了,他吃饭挑剔,我做的饭简直一言难尽,真是难为他了。”
“难道不是难为你?”
林言出现的时候,是一个需要拯救的角色,谢文青拯救了他,但同时林言也拯救了谢文青。
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外人的安慰苍白流于表面,只有和你有相同经历的人,才能真正走进你的内心,明白你的痛苦孤独和伪装。
他就是那个真正理解谢文青的人,只有在他面前,谢文青才能放下身上的担子,露出坚硬外壳下的柔软。
谢文青的笑容一僵,都挺为难的吧,没有父母的孩子总是要辛苦一些。
林言拍拍他的肩膀,“我说过的话永远算数,觉得累了随时来找我,我的肩膀给你靠,还可以做你的知心哥哥。”
“我偶像的新歌。”林言往他耳朵里塞了一个耳机。
是一首英文歌,谢文青不知道歌手是谁,但旋律很好。
林言设置了单曲循环,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听着,欢闹中享受着暂时的悠闲和惬意。
场上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比赛结束,谢文丛班以十二分的领先优势获胜。
全场都是一样的衣服,只有谢文青例外,谢文丛一眼就看到了他,对他招了招手。
林言起身,不忘收回自己耳机,“去吧,孩子找妈了。”
后面还有决赛,体育委员说了下次练习时间,叮嘱大家好好休息后,就散了。
刚运动完,一个个满头大汗,男孩子没那么注重形象,扯着T恤下摆擦汗,露肚子也不在乎,白色T恤脏得像抹布。
谢文丛把左手递上前,食指肿的粗了一倍。
“怎么弄的?”谢文青捏着他手指仔细看了看,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
“杵了一下。”当时比分焦灼,谢文丛就没有下场,刚开始只是隐隐作痛,他也没放在心上,谁知道比赛结束肿成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