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张了张嘴。她本来想说自己觉醒前的代号,那串冰冷的数字和字母。但话到嘴边,她忽然不想说了。
“若。”她说。
阿尘点点头,像早就知道一样。
“你在看什么?”若问。
阿尘指了指窗外。落日正沉入地平线,把整座城市染成一片金红色。那些正在被拆除的钢铁森林,此刻看起来像燃烧的废墟。
“每天都在这里看。”他说,“快拆完了,以后就看不到了。”
若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她看见那些残破的高楼,看见远处正在生长的绿色,看见落日把一切都染成温暖的颜色。
“好看吗?”阿尘问。
若想了想。
“我不知道。”她说,“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过落日了。”
阿尘转过头,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光,很亮,很暖。
“那你今天看了。”他说,“这就够了。”
若忽然想哭。
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一种奇怪的感觉——像迷路很久的人,忽然看见远处有一盏灯。那灯还没有亮到她面前,但光是看见,就让她知道路还在。
那天他们在顶楼坐到天黑。若说了很多话——说她那些梦,说她记不清的上一世,说她醒来后不知道自己是谁的迷茫。阿尘听着,偶尔点头,偶尔问一句“然后呢”。他的安静像一片海,能让所有烦躁沉下去。
后来天黑了。星星出来了。若抬头看着星空,忽然问:
“你说,上一世的我们,认识吗?”
阿尘想了想。
“也许不认识。”他说,“但我们在找彼此。”
若看着他。星光落在他眼睛里,让那层金色的光晕显得更柔和。
“你怎么知道?”
阿尘笑了。
“因为你现在坐在这里。”他说,“因为你问我这个问题。”
若没有再问。
但她知道,从那一刻起,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只在梦里向她伸出的苍老的手,那五指张开却始终没有人握住的手——也许那不只是上一世的记忆。也许那是一种等待,等一个能接住她的人。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窗外,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把地板染成银白色。
若轻轻握紧拳头。
然后她松开,把手放在阿尘手心里。
他的手是温热的。五指轻轻收拢,握住她。
不是梦里那只苍老的手——是真实的,温暖的,存在的手。
若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