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纪遇厉声呵斥,眼底满是烦躁,“别来烦我!”
翟仲廷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污渍,无奈地摇头。
慕星衍警惕地挡在纪遇身前,转头看向母亲:“妈,他到底是谁?”
纪遇:“噢,那时候你没在我身边,不知道也正常。他叫翟仲廷,有个悲惨的童年,反社会变态,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多次杀我,还强行改变我的大脑,唤醒我的邪恶面,让我差点毁灭整个世界,我把他推下火山了,没想到他还活着。”
轻飘飘几句话,却让慕星衍浑身一震。
他猛地从腰间掏出能量枪,枪口直直对准翟仲廷,浑身紧绷,连忙护在纪遇身前:“妈!你快走!我保护你!”
看着儿子紧张的模样,纪遇反倒一脸淡定,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随意又平静:“哎呀淡定,这酒馆里哪个不是通缉犯?他不过是其中一个而已,你又不是星际警察,别这么大惊小怪,惹人烦。”
她说着,甚至还拿起酒壶喝了一口酒,完全没把翟仲廷的危险放在眼里。
慕星衍看着母亲这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又看了看满脸邪气的翟仲廷,握着能量枪的手微微颤抖,却终究无可奈何,只能慢慢收回,无力地站在一旁。
纪遇像是彻底放下了所有恩怨,对着翟仲廷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语气随意:“行了,既然来了,就一起喝酒吃肉,吵吵闹闹的没意思。”
翟仲廷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勾起唇角,毫不客气地坐在纪遇身边。
没过多久,沈清竹也去而复返,厚着脸皮凑了过来,坐在桌子另一侧。
曾经与纪遇不死不休的两大宿敌,此刻竟围坐在一张桌子旁,与这位昔日的“救世主”一起,喝酒吃肉,嬉笑打闹,甚至玩起了简易骰子游戏。
纪遇彻底放开,输了就喝酒,赢了就大口吃肉,毫无形象,却笑得没心没肺。
沈清竹时不时耍赖,翟仲廷则从容应对,三人打打闹闹,往日的剑拔弩张消失得无影无踪,反倒像相识多年的老友,自在又惬意。
慕星衍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轻声自言自语:“妈,我知道你受了太多伤,不想再沾染是非。可父亲还不知道你活着,还在为了你一步步走向地狱,如果你不肯去救他,那我去。”
说完,他最后看了一眼沉浸在嬉闹中的母亲,没有惊动任何人,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酒馆。
而纪遇正玩得兴起,完全没有察觉到儿子的离开。
一直闹到深夜,酒馆的喧闹渐渐褪去,三人也玩得累了,纪遇带着两人,径直走向酒馆后院自己租住的房间。
房间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宽大的垫子,三人毫无顾忌地并排躺在上面,也没有往日的敌对,只有一种历经纷争后的疲惫与释然。
翟仲廷侧过头,看着身旁瘫躺着的纪遇:“我还挺喜欢现在的你。没有光环,没有那些所谓的责任与立场,不用管世间对错。身份立场一换,往日的敌人反倒成了最合得来的朋友,我甚至觉得,我跟你之间,比你跟慕秉持还要亲密。”
纪遇眯着眼,剔了剔牙,翻了个白眼,语气满是嫌弃:“放你爹的屁,少在这胡说八道,那么亲密你闻我大便啊。”
翟仲廷瞬间黑脸,却也没有生气。
一旁的沈清竹立刻凑了过来,卷曲的长发散落,伸手戳了戳翟仲廷的胳膊,不满地开口:“喜欢她?还不如喜欢我呢!你看看她,现在就是个死胖子,又丑又懒,浑身都是肥肉,我这么美丽动人,妖娆妩媚,你眼睛瞎了吗?”
“我喜欢她,是喜欢她现在卸下包袱的模样,不是爱情的喜欢,你别胡思乱想。”翟仲廷看向她,“我心里只有里里,除了她,我再也不会爱上别人。”
“你一个变态,还懂爱?你忽悠鬼呢!”沈清竹撇了撇嘴,满脸不屑”
翟仲廷没有反击,也没有生气,缓缓闭上眼,声音变得低沉,带着遗憾与悲凉:“纪遇,我很羡慕你,因为你爱的人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哪怕你们分开,可只要他活着,就够了。而我爱的人早就已经死了,永远留在了过去,我连再见她一面都做不到。”
纪遇原本慵懒的神情,渐渐淡去,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如果里里还活着,我愿意付出一切,放弃所有仇恨与恶行,找一个安静无人的星球,安安静静地和她活到老。”翟仲廷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无尽的落寞,“人生只有短短几十年,转瞬即逝,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纪遇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几十年光阴,于她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可于慕秉持而言,却是一生。
她可以放下仇恨,可以放下责任,却终究,放不下那个曾经与她并肩作战,如今在痛苦中沉沦的人。
可这份动摇,仅仅只是一瞬,便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三人平稳的呼吸声,没有嬉笑,没有打闹,只剩下无尽的沉默与各自的心事。
良久,纪遇起身,径直起身朝着房间外走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房间里的沈清竹瞬间翻身,直接压住翟仲廷,悬在他的身上,艳丽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与阴冷,声音压低,带着诱惑:“翟仲廷,我们做个交易。如果你愿意做我的奴隶,我就想办法,把你的里里给弄回来,怎么样?”
翟仲廷眼底寒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猛地翻身,反客为主,直接将沈清竹压在身下,单手撑在她的身侧。
他低头,凑近她的脖颈,轻轻嗅了嗅,唇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意:“在你身上,闻到了同类的味道,阴险,狡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要不要考虑做我的奴隶?”
……
与此同时,纪遇走进了酒馆一处隐秘的隔间,房间中央悬浮着一块全息操控屏,她抬手,在屏幕上敲击了一下,然后开口:“查询晷宿人。”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很快响起,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目前银河系族群档案库,未查询到该类族群相关信息,无任何档案记录。该族群还未加入星门网,或还未被发现。”
纪遇站在全息屏幕前,臃肿的身影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轻声喃喃:“晷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