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是有复利的。拥趸的个体不断叠加,个体的想法会坚固成群体的逻辑,群体的逻辑会成为集体社会的共识。
而任何“相信”一旦被叠上“共识”的buff,便会成为大部分人的真理,从而拥有系统性的磅礴力量。一些人会为了它前赴后继、摇旗呐喊,大部分人“选择”亦步亦趋、紧随而上,另一些人心存疑虑,在徘徊中被扣上了“畏难”“社会性低”等五花八门的帽子,然后兜兜转转地绕回那个将生命切割殆尽的游戏代码中,或是在偏离偏离后,逐渐被驱逐为最边缘的野草。
现在,我就是那株野草。
三个月来,除了每周固定来自老家的问候,我没理会任何旁敲侧击的探问。保留几分生疏,是成年人的处世之道;距离,才能养护稀薄的美感。
我走过许多地方,路过许多人,我告诉自己,这样就很好,我正在经历自己选择的人生。只是,我仍然会感到空落落、轻飘飘的。我依然没有找到属于我的、和世界联结的“介质”。
在那些壮美和磅礴面前,除了极致的美感,我更常感到一种空荡荡的“疏离”——自然公平地向所有人展现神迹,而我自己,不过是天地一蜉蝣,和这样美好的一切并无丝毫关联。
起初,我以为那只是一种体验的均值回归——毕竟在冰岛荒原上经历的那种震颤,可遇而不可求。日子渐渐趋于平缓,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
但在前往奥斯陆的火车上,我看着玻璃上的倒影与窗外飞逝的黑暗渐渐重叠,又分开。列车在黑暗中匀速前行,我突然发现窗外的世界与我无关。或者说,整个世界都与我无关。
过去是歧途,未来是迷途,我不断地赶路、打卡,又奔赴新的坐标,却从未有一刻真的明白世界,明白自己。我只是一枚穿行在系统缝隙间的微弱信号灯,照不明哪个版本更接近世界的真相。
或许,它们本就都是世界面貌的扭曲投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