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澜上前,一手按上他的肩,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注意身体,请代我向你们周总问好。”
廖远肩膀歪了一下,有一瞬间的皱眉。
这姓叶的,好大的力气。
叶澜微微一笑,转身走了。
被他这么一打搅,不是说上法院就是要取消合作的,几位都没了聚在一起说笑的兴致,愁苦着脸四散开了。
廖远也被他那句人身威胁气得不轻,怒气凶凶盯着,但也无可奈何,只好继续走向人群聊天去了。
晚上,叶澜借着沈知越的邀请,叫周励承出来,可是被拒绝了。
“抱歉啊越哥,他爸爸在住院,实在是出不来,还是我陪你喝吧。”
“这样啊。”沈知越虽有遗憾,但还是深表理解,“没事,家人最重要。”
最后只有叶澜陪他去了,可叶澜就那个烂酒量,是尽不了兴的,在加上他一直有点心不在焉,沈知越干脆给人赶走了,还不如自己一个人玩得爽。
“要不,我再给你找俩人?”叶澜也不太好意思,于是提议道。
“你要破坏我家庭和谐啊?”沈知越瞪他一眼,无语道。
叶澜一愣,他想到那位只有几面之缘的言总,也是想挠头发,沈知越以前一个全世界跑自由自在的人,现在偏偏是最离不了家的。
“快走吧。”沈知越看他为难,大方挥了挥手,“再过一会儿,我可就要反悔了。”
叶澜见好就收,笑了笑,“那我先走了,下次去津海给越哥赔罪。”
“嗯。”
叶澜拿着外套,出门打了车,就直奔医院而去。
刚才听周励承语气有点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必须得过去看看。
出租车在夜色中穿行,叶澜看着窗外,心跳比车速还快。
车挺稳后,他马不停蹄跑上楼去,到病房外,才放轻了脚步,调整了下呼吸,推门进去了。
周励承在床边打盹,听到动静才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看清了人,才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周励承低头笑了笑,给他递个桃子过去,“洗过的。”然后再沙发上坐了。
叶澜接过来,也在他身边坐下。
“今天怎么没来呢?”他语气柔和地问道。
“有检查,我走不开。”
“不是...因为跟我生气?”
周励承看向他,忍俊不禁,“我有病啊,跟你天天生气?”
“真的?”叶澜脸上浮现笑意。
“嗯。”周励承想了想,拉过他的手,一下一下捏着,“本来想着能跟你一起出席,还挺期待的,没想打最后还是没去成。”
叶澜本来以为是他赌气任性,可看到病房里变化了的仪器,周励承明显的落寞,他就什么责怪都说不出来,只是反握上他的手:“没事,下次还有机会。”
周励承笑了笑,总是说下次下次,到底有没有下次谁知道呢?
叶澜在医院陪到快凌晨再走,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周励承都在医院,两人见面很少,不过叶澜也忙得很,国内外的出差跑不停。
三个月的考察期早已过去。
周励承一心想着老周的康复,把这事儿给抛到脑后了,其实那就是他当时故意端着架子随口说的。压根就没想着考察什么,而且叶澜对他好得无话可说。
可是叶澜对此并不知情,眼看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周励承却对此只字不提,他就有点焦灼了。
旁敲侧击问了几次,都没得到答案。
他不能再坐以待毙,得知施秘书回国,他算着时间把周励承从医院接走了。
快一个月了,他们才能在一起吃顿晚饭,热热乎乎睡个觉。
叶澜心里高兴,一直忙前忙后给周励承准备了许多好吃好喝的,把无人问津的电视机都打开了。
搂着周励承坐在沙发上静静坐着,摸了摸他的肩膀,腰身,他觉得最近周励承瘦了挺多。
想要问一问那个考察期的事,见此也问不出来了。问了不是给人徒增烦恼?
叶澜只是微微叹口气,默不作声陪着他。
“明天回公司吗?”临睡前,叶澜问他。
“回。”周励承眼睛睁不开,说话很轻。
“周叔叔怎么样?”叶澜拇指轻轻蹭着他的脸,“医生有说什么时候出院吗?”
周励承这才缓缓睁开眼睛,沉默了一会儿,往叶澜怀里挤挤:“叶澜,我爸好像好不了了...”
“怎么会呢?”叶澜轻声安慰他:“不是已经跟你说了几天话了。”
“前两天,他咳血了。”周励承的声音听起来很难过:“医生说他心脏不好,得留院观察...他以前就出过车祸,做过手术。”
叶澜心里一惊,但是面上平静道:“只是观察,不一定就会有大问题。不要多想。我有个学长是心脏方面的专家,我可以请他来看看。”
周励承叹口气,“谢谢你。”
其实南城医疗已经是国内顶尖了,谁来都是一样的...周励承就是心里害怕,忍不住才说出来,什么后果他都想到了,只是不愿意面对罢了。
尤其是跟老周说过话,听到他的声音,被他摸过脑袋,就更加舍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