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他心存侥幸,认为自己能先凭着增资协议稳住南靳安,也不一定就要真的找叶澜兑现。
可现在,他什么都不顾不上了。
周励承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绝对不能输。
他看向叶澜,屏息等待着回应。
叶澜怔了怔,问道:“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他是承安的大股东之一,下个月开董事会,我需要他的支持。”
“这是他的条件?”叶澜扫了眼桌上的文件,瞬间就明白过来了。
“嗯。”周励承低下头,搓着手,看起来很犹豫。
叶澜沉默了一阵,“抱歉,这个我不能答应。”
虽然早有预感,可亲耳听到叶澜毫无余地的,甚至没有丝毫迟疑的拒绝,周励承的心还是不由之主的晃了一下,胸腔励有一股闷闷的疼痛感。
他抬头看向叶澜,扯扯嘴角:“不能...多考虑一下吗?”
“南美所有的承运业务,我们都是和澜海独家合作。”叶澜思量着讲道,“小周,你不该这么轻易地相信南靳安,他们的航运公司去年才成立,根本不可能撑得起百赛那么大的业务量。”
“那你只分他百分之十,总可以?”
“不可以。”叶澜口吻坚定,“在其位谋其事,我不能拿所有人的心血冒险,他家去年就在好望角事故频发,这你是知道的。”
“那我呢?”
周励承被他的理智击倒,或许在平常他能听得进去这些道理,可在今天,他大脑一片混沌的时候,叶澜的话像是火上浇油,让他焦灼倍增。
更让人难过的是,说了半天,叶澜也没有问他一句‘发生什么了。’他的心里只有工作。
公事公办的态度,格外讨厌。
“小周,把承安暂时交给别人一段时间,或许对你和公司不是一件坏事。”叶澜眉头微蹙,满眼的担忧:“自从叔叔走后,你的状态一直很差,你没有发现吗?”
“别跟我扯这些。”周励承神情变得不耐烦,紧盯着叶澜,“我就问你,你帮不帮我?”
“我愿意帮你,可这不是正确的途径。”
“我跟你签合同,如果跟南靳安的合作让你们出现任何损失,我来补偿。”周励承坐直了身体,一只手紧握成拳,孤注一掷地问叶澜:“叶总,可以吗?”
“周励承。”叶澜声音沉下来,神色严峻,“你能不能理智一点?你能补偿得了几次,就是把承安的全部身家全部赔进去,你撑得过一年吗?”
“为什么不能?”周励承有种病态的执拗,“那就全部赔给你,我不在乎。”
“到底怎么了?”叶澜眉头紧锁望着他。
“能签吗?”周励承直接欠身,径直拿过桌上的笔,“你要是接受,我现在就可以签。”
“......”
叶澜无言看着他。
周励承等不来他的回答,将笔帽盖回去,缓缓抬头,“...条件不满意是吗?没关系,还可以谈,我的私人资产也可以算进去,全都抵押给你。”
“不够。”
周励承一顿,“什么意思?”
“百赛一次出海的货值,承安不够抵。”叶澜冷静道,“所以你的方法都行不通。”
周励承表情变冷,“是行不通,还是你不愿意?”
叶澜沉吟片刻,“都有。”
“哪怕是你哄我一次,你也不愿意?”
“我不想骗你。”叶澜说完,握上他搭在桌面的一只手,语气温和:“小周,听我的,不要跟南靳安乱来,要是真的廖远当选了,你就好好休息一阵子,读个学位或者去旅行,等你状态好了,我一定能帮你把承安拿回来,好不好?”
周励承神情焦躁,一把将手抽回来,“我说了我很好我没事,你不用担心这些没用的,我不要以后,我就要当下!”
他越说越声音越高,“如果你以后真能帮我把承安夺回来,那为什么现在不行?你在骗我!”
叶澜也站起身,无奈道:“你冷静点儿,一切都需要时间。”
“狗屁时间!”周励承彻底失了理智,冷冷一笑,“叶澜,你一点儿没变,不管我们有没有在一起,你从来都不顾我的死活,上次抢货是,这次也是!”
“不是。”叶澜上前去,作势要拉他的胳膊。
可周励承狠狠甩开了,“好,老子不求你!”
说完,就转身推门而去。
叶澜急忙追出去,电梯门正在合上,眼神交汇中,周励承倔强又决绝。
“周励承——”
叶澜喊了一声。但周励承直接别过了脸。
他本想再追。
可想了一会儿,又觉得现在说什么周励承在气头上也听不进去,叶澜又回到办公室,叫来助理:
“南靳安的资料给我整理一份。”
“好的叶总。”
助理说完欲走,他叫住,问道:“承安最近有什么新的问题吗?”
助理思考了一下,“没有吧,他们的供应链很稳定。”说完,他又看看叶澜的脸色,犹豫着补充道:“只是听说...他们内部闹得挺凶的,以后就不是周总说了算了...”
叶澜微微蹙额,“哪儿听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叶总,您只是最近太忙了。”
“......”
忙到从没有多关注周励承的处境...想到这点,叶澜沉默了。
“叶总,那我先去忙了。”
“去吧。”
下午的时候,叶澜看完了所有的资料,他满眼疲惫,捏捏鼻梁,起身去到窗前抽根烟。手机一直在手里打转,过了许久,才回到座位坐下,将燃尽的烟蒂嗯灭在烟灰缸,播出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