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一股轻微的霉尘扑面而来。
家里一切没变,还是跟几个月前一样的空荡。
周励承把所有的灯都打开,在楼下转了个来回,奇怪,这么久没回来,家里的花花草草竟然还活着。
他拿起水壶浇水,才一点点,花盆底却已经积满了水。就好像有人刚浇过似的,他愣了愣,又把水壶放回去,也许是最近下雨太多,空气太湿润了。
周励承弯腰,轻轻拍拍那多红色的花:“好好活着吧,最近天气不错。”
耳朵里静悄悄的,他想开电视解闷,却发现已经欠费很久了。
再无事可做,他打开酒柜,挑了瓶酒去了阁楼。
那是他的画室。
窗边,立着一块高大的画板,旁边是一个高脚凳。周励承坐上去,把酒瓶往窗台上一放,目光停在眼前的那副半成品,缓慢地眨着眼睛,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在思考。
蓝天,阳光,青草,远处的美式风情建筑。
只是中间还是一片空白,正好是一个人物的大小。
他拿起笔勾勒两笔,又放下,似乎是那个人,怎么样都画不出他想要的感觉。
他又开始静静坐着,一口一口的喝酒。
半瓶下去,他才又开始动笔,但也就画了个轮廓出来,他开始恍惚,记忆中一直清晰的画面,却突然怎么也想不起来叶澜的表情了。
柔和,明媚。
可一开始动笔,脑子里就变成今天叶澜蹙额的疏离冷淡。
时过境迁,记忆也会骗人吗?
周励承闭了闭眼睛,直接扔了笔,不画了。
他回到卧室,一直盯着手机看,已经快十一点了,自己没有回家,为什么叶澜回不闻不问?
“你也没什么特殊,周励承。”望着毫无动静的手机,他轻声嘟囔了句。
就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上床睡觉去了。
黑夜里,他睡不着,眨巴着眼睛。
老周去世前,他曾经信誓旦旦地说,有的人是人陪他,不用担心。
可沈奕走了,叶澜不理他,施秘书也从早到晚的看不见人...他身边谁也不在了。
鼻子发酸,周励承一把拉过杯子蒙住脑袋。
......
一到夏天,南城的天亮得格外早。仿佛是一眨眼,晨曦就铺满了大街小巷。
周励承磨磨蹭蹭起床,上班,被廖远挑衅,跟南靳安扯皮。每天的事大同小异,像是不断的周而复始。
整整一周,他都没见到叶澜的踪影。叶澜只发了一条信息说在出差。
心里怄这气,周励承也忍着不过问。
有时候被南靳安逼急了,他甚至暗自怀疑,叶澜是因为上回的事,故意躲着自己,才会这么巧。
想到这一点,周励承就会更加怒不可遏。自己会是那种被拒绝后还不要脸缠着人不放的人吗?
当然...是。
这天,他又跟南靳安吵了一个惊天动地的架,也许是南靳安吵不过他,最后同意先拿到百分之五就就可以,其余的后面在商量。
于是周总,又屁颠屁颠跑去百赛了。
去之前,他想今天就豁出去了,软磨硬泡也要让叶澜让步,哪怕是先松松口,给南靳安一点希望,他说不定就能把这一关糊弄过去,先稳住自己在承安的位置再说以后。
所以他带了礼物,大夏天的给自己换了一身非常正式的意大利手工定制西服,还顺路去剪了头发。
他站在镜子前端详自己的新发型,那发型师是他朋友,说话也是直接调侃:“周总今天求婚啊?”
“...没有。”
“没有打扮得这么好看?”
“天生丽质。”周励承说完,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了。
他到百赛,引得众人频频侧目,都说周总今天光彩照人。
跟眼熟的几位打过招呼,他径直来到叶澜办公室门口,先问助理:“叶总在吗?”
“叶总去开会了,您稍等。我去叫他。”
“谢谢。”
助理走了,周励承嫌站着累,干脆就在他那工位上坐着等了。
不一会儿,他就听到了叶澜的声音。
“你想多了,我没那么做。”
接着,另一个男人的响起来:“小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南美的事既然定了就不要折腾了。”
叶澜笑了,“没折腾。李哥放心。”
“你做事谁不放心?”那人笑道:“连承安那样的小角色你都能周廖两边应付,不累吗?”
周励承身体僵硬,一动也没动。两边应付,所以他跟廖远也有见面。
“各有用处,没什么累的。”叶澜波澜不惊的声音。
周励承胸膛剧烈起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