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班长许墨的“巧遇”持续了一周,终是在那节作文课上,迎来了正面接触。
那天的作文课有些特别。语文老师——一个四十多岁、说话总带着点文艺腔调的中年女人——宣布了一项新举措:以后的作文课,前二十分钟自由写作,后二十分钟可用来自由走动,“互相学习,交流”。
苏芸清听到“走动”几个字时,手指还是蜷缩了一下。继续盯着面前的空白稿纸。
自舞台后,语文老师对她的态度也发生了些微妙的变化。不再是之前那“这学生怪怪”的疏离,而是多了层……期待的确认。每次批改她的作文时,都会写很长的评语,有时甚至会私下找她,问问最近读了什么书,有什么写作计划吗。
苏芸清也许并不适应这种关注。也只好机械地应付着。
后二十分钟的自由交流时间到时,教室里开始有人走动了起来。苏芸清低着头儿,构思着,余光却捕捉到了那熟悉的身影正向她靠近。
许墨。他今天依旧戴着那副金丝边框眼镜,手里还抱着一本作文本,脚步显得有些迟疑,脸上却是藏不住紧张的笑容。
他在她桌边停下。
“苏芸清……”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拢了什么。
苏芸清抬起头,平静地望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映出他清秀的脸庞,和那副一眼就能看穿的、用来扮演的平光镜。
许墨被她这样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了,耳根微微泛着红儿,但他还是坚持着说了下去:“那个,你文笔很好,每次我文才不好时,语文老师总会让我去问问你……”
这也是真的。语文老师确实说过这样的话,不止一次。许墨的作文,缺乏灵气,老师总想让他从苏芸清的文字里“偷点灵”。
苏芸清没有急着答话,还是看了看他。
许墨攥了攥手里的文本,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突然问道:“苏……清清,”他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丝丝小心的试探,“可以,这样叫你吗?”
许墨见她没答话,似是将她的沉默认成了默许,眼里竟闪过一丝亮,语速也就快了起来:“我……我真的很喜欢你的风格,可以教教我吗?”说着,就把作文本往前递了递,姿态放得很低,像是个虔诚的求学者。
周围有几道若有若无的目光飘了过来。有的在看热闹,有的在窃窃私语。苏芸清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含义——副班长对她有意。
空气凝固了几秒。
然后,苏芸清开口了,声音冷静,不带一丝波澜:
“你想学什么风格?”
许墨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回答,随即眼中涌起一阵惊喜。连忙说道:“优美,风雅可以吗?还有……”他的声音低了低,带着微妙的试探,“阴郁,疯狂,……这都可以吗?”
这些词从他嘴中说出来,带着猎奇的、想要触碰禁忌的兴奋感,仿佛只是可以用来装饰的“风格”。
苏芸清瞧着他,眼神空洞而幽深。她像是想起了些什么,那是关于谁的?偏执和疯狂。那,是她灵魂的分泌物,是这个冰冷世界唯一的出入口。而眼前这人……
到底是好奇?
还是在追逐另一个可以让他与众不同的“文笔”?
或是这问题引诱着她,她没有像之前那样拒绝他。
“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