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那儿?”
前面就是楼梯口。
后面躲无可躲。
迟安沅背着手缓神让自己冷静下来,“哥哥,是我……我有点渴,出来喝水。”
秦朝阳走上楼梯,看到在柜子边的少女。
走廊的感应灯还没灭,暖黄色的光落在她身上。她穿着睡裙,长发有些凌乱地披在肩上,脸色白白的,精神不大好的样子。
“今天测验怎么样,累到了?怎么脸色这么差?”秦朝阳皱了下眉头,上前伸手按了按她有些凉的脸颊。
他的靠近吓了迟安沅一跳,下意识就往后躲了躲,避开了秦朝阳的触碰。
“还……还行。”
秦朝阳一愣,“躲什么?”
“哥哥,我,我困了,好累,想回去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迟安沅怕被他发现伤口,只想赶紧回房间。
她退了几步要离开。
“沅沅。”秦朝阳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古怪,再开口声音已经有些严肃。
迟安沅的脚步不由停住。
“你背着手干什么?”秦朝阳逼近她,扫视过她动作不自然的膝盖,拦住她回房间的动作。
脸上的神色已经看不出一点柔色。
“手怎么了?伸出来给我看看。”他沉声道。
“……没怎么。”迟安沅手背得更紧,摇头。
秦朝阳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沅沅,”他开口,声音比刚才软了一点,“有什么事不能跟哥哥说?”
他若是强势一点,迟安沅还能撑着,可一旦温柔下来,迟安沅忽然眼眶又酸又涨,委屈冲上了头顶。
她咬着牙齿忍着。
她想就这样告诉他。
告诉他今天发生了什么,告诉他她有多害怕,有多难受,有多委屈。
可她凭什么说,难道要让他为了自己去和苏研姐姐分开?
这样太坏了。
太让他为难了。
她只是摇头,声音闷闷的:“真的没事……就是有点累了,哥哥我想回去休息。”
她越是回避,秦朝阳就越是察觉到不对劲,从小带大的小孩儿,她一抬眉他就知道她想什么。
他低头,目光从她脸上往下移。
她的手还背在身后。
“手伸出来。”他说,这次不是商量。
迟安沅又摇头,往后退了一步。
秦朝阳没再问,直接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强硬的把细白的胳膊从她身后拉出来。
男人的手很大,力气也很大。
挣扎不开。
左手手心朝上。
那块泡了点水发白的狰狞伤口,在感应灯下格外刺眼。
秦朝阳的目光定在那里,脸色沉似冰。
迟安沅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又掀开睡裙下摆,露出膝盖。
膝盖上纱布缠得严严实实,沾湿了,边缘有点卷起来了,隐约能看到里面渗出来的淡淡血迹。
“这是什么?”他问,声音很平。
迟安沅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摔的……”
“摔的?”
“嗯……在学校不小心摔了一跤。”
秦朝阳看着她,没说话。
迟安沅被他看得心里发慌,垂下眼睛。
“在哪儿摔的?”
“学校……附近。”
“怎么摔的?”
“就……踩空了。”
秦朝阳沉默了两秒。
“刚才跟我说渴了,下来喝水?”
迟安沅的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
“迟安沅,”他叫她的全名,一字一顿,“你什么时候学会对我撒谎了?”
迟安沅垂下眼,消极抵抗,不说话。
秦朝阳看着又是不吭声拒绝沟通的样子,心里的火蹭地窜上来。
这半年来。
他理解小孩儿长大了叛逆了,不爱跟他亲近了,心里藏事了。
想着过了这青春期就好了。
可现在呢?
受伤了都敢瞒着他。
撒谎,还脸不红心不跳。
被他当场撞破了,还是这副样子——低着头,抿着嘴,什么都不肯说。
吴恪他们出的什么狗屁主意。
他骨子里讨厌小姑娘脱离他掌控的情况。
这种掌控欲在平常是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照顾。
在此刻却多出一股破坏欲。
但被他的理智迅速的压制下去了。
只表现出恼火和着急。
秦朝阳盯着她垂下去的脑袋,盯着她微微发抖的肩膀,盯着她膝盖上那圈碍眼的纱布。
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迟安沅。”他的声音很沉很沉,“抬头。”
她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