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方升在这边发完之后等了一小会儿,然后他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另一只手指着陈望川的头像,“你个棒棒糖别他妈给老子不识好歹。”
开始逐渐破防。
但是在黎少又等了五分钟还是没得到回复时——
他反手把陈望川给免打扰了。
黎方升边打开游戏边嘟囔道:“笑脸给多了,让你不知道什么叫做天高地厚。”
下午五点。
天时地利人不和。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黎少只能说的是……
老天给你关上一扇门的同时也会为你封死所有的窗户。
玩了三个多小时的游戏,排位连跪七把,其中三局给他安排一对逆天情侣,两局因为楼层低被抢位置,剩下两次本来大顺必赢的局,硬生生被几位孤狼选手拖到后期被对面逆风翻盘。
关键还举报不成功。
妈的抽象机制。
黎方升深吸一口气退了出去,随后顶着一张死人脸切到微信想去玩会儿跳一跳。
显然此时的黎少都已经忘了自己即将面临流落街头的处境。
当他看到最上边有个小红点的时候还有点儿奇怪。
行什么呢?
黎方升面无表情地点进去,下一秒心情宛如过山车一样急速狂飙到最顶层,还是头朝下的那种。
都快郁闷了一天的情绪,在此刻,全部和解。
黎方升压抑着嘴角疯狂向上的弧度,刚想让陈望川发个定位的时候手又停下了。
算了,万一临时反悔怎么办,还是自己去找吧。
他站起来从大包小包里找了一身衣服,先去冲了个澡才开始往外走。
日落西山,黄昏之时。
天空的另一半被冲刷地很蓝,一抹赤橙添其色彩,街道上人不少,杂草丛生,中间零星加了几朵不知名的小野花,地面上横亘着一道长长的裂痕,旁边积了一些水洼,往下耷拉的黑色电线杆上还往下掉着水珠。
黎方升心情不错,他从楼下随便找了个人,让他帮忙把自己那屋里的行李先送到仓库里,等有空了再回来拿。起初人家不乐意,然后他把自己前不久拿过来仅剩的五百红钞全掖那人上衣口袋里了。
他穿得很简单,白衬衫搭配浅棕色阔腿裤,这套衣服如果让其他人穿起来,应该会是一种干净禁欲的清爽感……
但不是别人。
尽管黎方升穿得已经够朴素,走在大街上的最右侧,但脸上的那颗眉钉,半干不干的灰白头发,脖子上一看就很有设计感的链饰,最重要的是与生俱来的上城区矜贵的气质,都让他无法避免地招来很多目光。
思及那天听到的这里人对陈望川的印象,黎方升走了半天也不知道找谁问,就在他即将抱着随便找个活人问吧的心态时,他突然看到了一个和其他人不太一样的背影。
那人很高,狼尾及肩发型,T恤牛仔裤。
这人看着还行,他双手自然地揣在兜里,吹了声口哨往他那里走。
黎方升走上前从后面拍了下那人肩膀,“诶兄弟,认识一个叫陈望川的人吗?”
当看到那人身子转过来的时候,黎方升轻挑下眉。
眼尾生得狭长,翘起来的弧度勾人又危险,长睫垂下遮住了黑瞳。
美人啊。
一阵小风拂过。
较长的发尾沾到了他嘴边,不过那人并没在意。
看到一个素不认识的人他也有点儿惊讶,但很快将情绪掩了过去,低声重复了一遍:“陈望川……”像是在思索,有些不确定般反问道:“陈三?”
闻言黎少正在拨头发的手不明显地停了一下,他确实没想到随便找的人竟然还真认识。
黎方升姿态放松地站在他前面,吊儿郎当地勾了下唇,回答得轻飘:“嗯哼。”
美人看了他一眼,莫名也笑了下,继而耐人寻味地说了一句:“我可不想找事儿。”
黎方升眼神略顿,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后不禁感到好笑,脑中又浮现出前几天在网吧里,那花臂大哥浑身冒血的惨样,语调闲闲地说:“就他干架那屌样还怕别人找啊?”
这人看起来毫不在意他说的什么,转身就想走。
黎方升看他真要走有些不满地啧了一声,身子站直了,双手抄起兜绕到他前面,脑子里快速加载了一个理由。
他表情正儿八经的,煞有其事地先说了一句:“他是我男朋友。”
那人一听这果然停了下来。
黎方升面色不变,继续胡说八道:“你应该能看出来我不是你们这里的人吧?他就是觉得配不上我执意要跟我分开,老子可是深情专一的好男人,今天是来求复合的。”
美人转过身来看他,眼神似笑非笑,唇角翘起来的弧度像只小狐狸一样,就是说得话很不耐听,“我一般劝分不劝和。”
黎方升微眯了下眼睛,欠抽啊哥们儿。
但一想到关乎他住处的问题,有些不爽地用舌尖顶了一下上颚,不咸不淡地启唇说话:“要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看颜色纯不纯吗?”
言此,二人同时缄默了几秒。
美人率先移开了视线,再次问道:“确定不是来找事儿的?”
黎方升轻嗤了下,不过这会儿他也不急了,能看出来这人心肠还不赖,他低头随意地转了转手机,懒洋洋地对他说:“哥来这儿兜里就剩十万块钱了,晚上全给你嫂子打赏用了。”
虽然动机不太对得上,但就说这是不是真事吧。
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