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川在想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把他招回来。
然而黎方升还嫌他动作慢似的,又看向屏幕,“我不喝爽歪歪总行了吧,你坐过来陪我聊会天,直播真没意思。”
陈望川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儿,走到厨房门口一大堆塑料袋旁边,翻了半天才找到最底下有两板小瓶的爽歪歪。
他拿出来一板走过去放到桌子上,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在黎方升即将要开口说话之前,陈望川竖起食指点在自己嘴唇上,冷白与淡粉突兀地挨在一起,眼睛看着他,轻声说:“从现在开始,没到明天不许说话,听到了吗?”
他的瞳孔非常黑,还是浅浅的内双,薄薄的眼皮下缀着根根分明的睫毛,垂下眼睛看人的时候总会有一种莫名的蛊惑意味。
黎方升跟他这样对视心脏无意识地猛跳,他张嘴片刻,后来仿佛真的想被他蛊住了一样把嘴闭上,一时间没说话。
他刚其实是想让他帮忙扎一下吸管的。
晚上十点四十二。
陈望川坐回床上继续看消息。
【许医生】:叶女士的最近状态又变回以前那样了,先是对着墙莫名其妙地笑出来,接着就会殴打病房中的其他患者,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东西,现在已经被鸢姐转到了单间。
紧跟着又发来了一条。
【许医生】:恕我以朋友这个身份再多言一句,希望你和鸢姐再好好考虑考虑,你们是否要将叶女士送进精神病院,她的精神状况可以说是非常不稳定,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还会和别人一起说笑,一个人的时候也能自己坐在窗边看外面的天空,但坏的时候甚至要抓着其他病人一起跳楼,当然这个问题你不需要现在就回复我,但尽量可以早点儿给我答案。
陈望川沉默地把最后这段话反复看了好几遍,眼前几乎能够还原出那个场景。
他放在床上的右手拇指和中指也不自觉地开始搓捻,陈望川下意识站了起来,不过他没有走过去,只是弯下身子,手穿过前面人的肩膀拿了烟和打火机。
黎方升正打着游戏,突然一只苍白的手从他脸后面伸了过来,差点没把他吓个半死。
陈望川走到窗帘后面,推开了窗户的一点点小缝儿点上了烟。
几粒星光稀疏,一盏银灯悬空。
残月氤氲华光,街边路灯昏暗。
阵阵晚风掠过,吹在脸上的感觉挺柔的,不过陈望川还是觉得有些冷。
树叶被风带动地相互抱团摩擦起来,估计也是怕冷,一起发出沙沙的声音,一片薄雾般的灰云压盖在了月辉上面,同时遮住了陈望川的内心。
四下寂静无声,唯有这间房的这一小扇窗户开着。
淡紫色的轻烟从口中缓缓吐出来,升腾,飘散,又慢慢消失在黑夜中。
陈望川两只胳膊撑在栏杆上,头微微低下,棱角分明的侧脸看起来神情寡淡,夜风将他的衣服吹鼓,火红烟头夹在白皙冰凉的手指上忽明忽灭,青筋亘在手臂上显得性感得要命。
“你们都该去死啊啊啊啊,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他就是爱我!!那个女人才是小三啊啊啊啊啊啊你们都搞错了!!!!”
“为什么他不会爱我,为什么呢,我又没做错什么,明明我们才是相爱的啊,在感情中不被爱的才是三啊。”
“宝宝你是谁的孩子呀?你长得好像一个人。”
“妈妈求求你了,你别再打弟弟了,他好疼的,都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