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川离得越来越近,黎方升心脏也越跳越快。
空旷街道,清晰的脚步声像是一串规律的银铃铛,一丝一牵都摇晃着他的心弦,使它铃铃作响。
陈望川站定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由于背着光,脸上表情晦暗不明,让人看不真切。
两人都没说话。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变了,也没变。
只不过时间换成了傍晚,地点换成了区内,关系换成了熟人,室友。
半晌,路灯叮地亮起。
光暗交界处,陈望川朝他伸出一只手。
黎方升搭上去,借力也竭力地想站起来,不过——
并没有什么卵用,反而手劲大的差点儿把陈望川也拽下来。
陈望川:“……”
黎方升背上的那几块骨头太疼了,根本就直不起来,小腿才好没多久又被敲了几下,现在疼得直打哆嗉,他感受到陈望川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腿上。
黎方升:“……”
有点儿尴尬,黎方升吸了下鼻子又摸了摸眉钉,他说:“那个……”
陈望川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黎方升和他僵持了几秒,索性靠回去开始摆烂,扯了下衣领说:“操。我他妈腿疼背疼哪哪都难受,你自己看着办吧。”
陈望川垂下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几分钟后,他转过身,稍微弯了点儿腰,“上来吧。”
黎方升烦躁的表情凝固。
他好久没被人背过了,除了很小的时候被他妈妈抱过。
再说他一个净身高有一米八七的男人被另一个男性像背小孩儿一样背着,想想都好羞耻。
后面那人思绪飞到外太空,半天也不见个没动作,快到八点了。
陈望川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快点。”
黎方升回过神抿了抿薄唇,张了一下嘴又闭上,最后还是瘸着两条腿跳到了他的背上。
陈望川把手撑在了后面的腿弯上,站起来。
黎方升上来后鲜少地生出些许手足无措。
陈望川可能是懒,可能是烦,也可能是嫌他笨,啧了一声,只说一个字:“抱。”
黎方升迟疑了几秒,接着小心的,用手臂轻轻圈住了他脖子,一只手就这么耷拉在了他的胃部前,头垂在了他的颈侧,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他的耳畔。
陈望川不自主地偏了偏头,把他用力往上颠了一下,接稳后一步一步往回走。
长夜难明,昏暗灯色,街道无人。
天地之下,唯有残缺月轮是这份独处的见证者。
陈望川穿的是连帽卫衣,领口比较大,脖子位置被空出来了,喉结攒动,露出来一小截锁骨。
太安静了,只有二人的呼吸声,一轻一重。
两人身高体型都差不多,陈望川背着他会有些吃力。
黎方升其实也不好受,他没有完全趴在他背上,手和腿都暗自使了点力气,把控着一个距离范围。
他低头压抑着呼吸。
看到陈望川的颈部线条清晰且流畅,几根浅色的青筋凸出来,侧脸轮廓显得很立体。
黎方升莫名清了清嗓子,他说:“重的话就把我放下来。”
陈望川淡淡道:“腿不想要了,还和我干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