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在食指上沾了一点点,就是一个指甲盖的大小。
景杰哈哈笑起来,竖起来满是白色奶油的大拇指,“严哥真他妈牛逼。”这会儿又像个自己同伴搞恶作剧成功的小朋友一样。
他笑容很有感染力,严落也被他逗笑了。
陈望川瞥了他俩一眼,又往前走了一小步,一只手曲起指头把景杰手心上的勾干净,然后轻轻地全部刮在他的侧脸上,落下一句:“幼稚死了,进屋。”
“哦……”景杰混不在意地舔了舔手指。
陈望川伸出另一只手扣住严落的后脖子,按着他边往里走边说:“小学生要陪大人过生日了。”
“诶,你真,手凉啊。”严落刚止住又笑了。
进屋后景杰把灯打开了。
屋里没别人,陈望川其实不喜欢过生日,但严落每年都要给他做个蛋糕,说生日必须得过。
旋转玻璃桌的正中间是一块水果蛋糕,一半是完整好好的,上面撒了很多青色糖沫,另一半跟别人啃过了似的。
就是陈望川看见也忍不住笑了,只不过笑得很浅,以往平静似沉湖的黑眸此时染了些笑意后微微荡漾,他道:“这还能吃吗?”
“咋不能吃啊,这不还有一半吗?”
严落坐在了他旁边的凳子上,拿牙签随便插了一小片猕猴桃送嘴里吃了。
景杰把手上的奶油擦干净,从里面的凳子上拿过来一个白色盒子,坐过来递给了他,笑着说:“陈哥生日快乐啊!”
陈望川接过来嗯了一声。
是一个头戴式银色耳机。
严落手肘搭在他肩膀上,语气懒懒道:“易碎物品,我晚上给你送过去。”
刚刚黑着灯且心思都在防他们的奶油上,现在开灯了离近了,他才发现景杰今天穿得是立领运动外套,而且还拉着拉链,但他以前说过他不喜欢穿这种遮脖子的,原话是总感觉卡嗓子眼。
陈望川靠在椅背上开了一瓶果酒,慢慢地喝了一口说:“不热?”
严落正给他递蛋糕,他看到景杰正伸过来的手僵了一下。
陈望川把帽檐往上抬了抬,看向严落。
严落感受到他的目光,不咸不淡道:“我不知道,他不说。”
景杰清了清嗓子,有些坐立难安地说:“我就是……”
陈望川没严落那好脾气和耐心,直接把拉到顶的拉链给拽了下来。
“诶陈哥!”
景杰神情略慌乱地又拉了上去。
但两人都看清了。
尤其是严落,表情一瞬间冷了下来。
他皮肤挺白的,脖子上有一圈不太明显的掐痕,很大,像是被一个人的手完全拢住了,而且劲儿很大,两侧的指印已经变成了紫色,喉结下面贴着一个黑色创口贴,锁骨上也贴了一个,但都没遮全,露出来一点儿红紫。
陈望川皱了皱眉,问道:“谁干的?”
景杰搁那儿诶了半天也没说成,他抓了抓头发最后憋出来一句,“没什么事儿,就跟人打了一架。”
严落把手收了回去,但他没站起来,微抬下巴,不冷不热地说:“外套脱了。”
“干嘛呀严哥,真没事儿,都不疼了。”
严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加重语气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把外套脱了。”
两人知道,这是真生气了。
他们三个差不多都是一起长大的,严落最大,其次陈望川,景杰比他俩小了两岁。
他小时候被父母扔在了爷爷奶奶家,严落脾气还可以,不经常发火,很照顾他们,犯了什么事基本上都是他去解决,说话不管用就一直打到他们听话,打到他们不再找事儿为止。
在景杰印象里,严落这二十多年来只发过两次火,一次因为他,一次是陈哥。
第一次是他刚成年,有几个人在网吧里闹事情,他过去调解的时候被他们盯上了。他本来长得就比较清秀,还瘦,再加上那时候染得是红头发,衬得皮肤很白,那几个人笑得很恶心,嘴里说着让人听了想吐的下流话,网吧里没一个人过来。
陈望川那几天都在医院里,严落赶过来的时候他正被一个男人拽着头发往腿间里摁,后面有两个人踩着他的后背。
严落当时想都没想,大步走过去抄起一个没开封的酒瓶子就往男人头的正上方爆,绿色玻璃挎地碎了一地,酒也都流光了,他拿着碎成两半的空酒瓶直接往后面那俩人的脸上扔。
景杰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个场景,严落穿的是浅色衣服,手上还往下滴答着血,是别人的也是自己的,深棕色的眼睛里含着极度危险的戾气和风雨欲来的暴怒,当胸一脚把人踹倒后一直打到了吐血,腿残了才停手。
他断了一根肋骨,手腕被打翻折了,做了手术才修复好,后来常常胃疼的主要原因也是因为这次被打的。
第二次是陈望川被人说上了严落的床。
景杰直到现在都不太敢回想那次。
太恐怖了。
他犹豫了一小会儿,把外套给脱了,里面穿的是白背心。
陈望川移开目光,喝了口苹果酒。
严落淡淡道:“创口贴,撕了。”
景杰自暴自弃一般,抬手把俩撕下来了。
一眼吻痕,被人嘬出来的。
“行。”严落点点头,“穿上吧。”
“啊?”景杰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他还以为严哥还要继续问他呢。
陈望川把酒瓶放在桌子上,“啊什么,不是过生日吗,一会儿去哪?”
景杰反应过来后立马上道,“网吧开黑行不行,或者去酒吧?”
陈望川活动了一下肩膀:“随便。”
严落看着他俩,随即嗤笑一声,“行,去酒吧,把他给我喊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