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方升骂骂咧咧地拉着陈望川的手站起来,一抬头看到上面的人后一阵错愕。
宿寻居然会给严落面子吗。
邓堪伟两边脸上各有一个很明显的红竖道,差不多两指还要宽,已经高高肿起来了,连带大脑也跟着一片空白,眼眶充血,两条粗壮胳膊肌肉隆起,但也硬生生不敢下一步动作。
一片安静中,严落靠住了墙,手里的钢棍骤然脱落,发出一声清脆的当啷,垂在身侧的右手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颤抖得保持着一种不正常的痉挛频率。
宿寻不咸不淡地把烟灰从手上弹走,“留这儿是打算赌几局么?”
音爵表面上是一家酒吧,但实际上负一层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赌场,里面蕴藏着极致的疯狂,奢靡,以及崩溃,在这里可能有人一夜之间爆发,但也有极大的概率赔到血本无归,甚至负债累累。
金钱,□□,欲望,赌博,精神控制等对人的诱惑根本无法控制,一旦心进去了,如果有人想完全从里面走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这太难了。
而宿寻作为音爵酒吧的老板,这几年来经手的灰色交易绝对不会少,即使上城区四大家也要给其一个面子,更何况只算这片区域里的地头蛇邓堪伟手下的那群人。
果然话一出口,邓堪伟脸色几经变化,主动承认是不行了,最后他目光停留在了黎方升身上,几秒中想好了一个理由,他指着那人,道:“宿老板,我们走可以,只是昨天这哥们儿打了我好几个兄弟怎么算?”
黎方升:“……”
黎方升无辜躺枪,他好笑道:“说我呢,老子自从来到这儿人没打一个,倒是我自己差点变成残废了,我怎么了?”说着还像是给他们求证一样动了动肩膀。
他看向宿寻,朝邓堪伟那边轻歪了一下头,懒散说道:“寻哥,你不会要放走他们吧?”
宿寻挑了下眉,从台阶上走下来,越过他先看了看后面的严落,他回头吩咐景杰:“去,先带严看手。”
陈望川欲言又止,严落经过他时怕他多想,安慰似的开着玩笑:“生日礼物只能寿星自己去拿了,在我电脑桌的第二层抽屉里。”
听到生日,宿寻貌似感兴趣地多问了一句,他对陈望川说:“今天你生日?”
陈望川抿抿唇,低声嗯了一下,与此同时邓堪伟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难看。
黎方升站在他身后撑了一下脊柱。
但接下来宿寻却问了邓堪伟一件不相关的事,“严之前手腕断过,知道么?”
邓堪伟勉强挤出来一个笑,“这……知道。”
宿寻脸上没什么情绪,看着他一字一顿道:“别他妈动我的人。”
一瞬间,黎方升错愕地看向他。
我操。
再怎么样邓堪伟也得当孙子认了,他以前是真不知道严落竟然跟他认识,只好忙不迭地点头表示明白,挥手让底下人散了。
陈望川见他们走后,整个人才松懈下来,他问黎方升:“胳膊,疼么?”
黎方升正想开口骂人的话半道拐了个弯,既装可怜又陈述事实地说:“疼死了快,要吹吹。”
宿寻:“……”
陈望川:“……”
宿寻解决完往回走,即将进酒吧时轻飘飘地说了一句:“陈望川是吧,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每个认识他的人都会对他说这么一句,快乐吗,没什么感觉,他只会在这一天想起小时候叶琳对他和他姐做的恶心事儿。
陈望川厌烦地收回思绪,说:“走吧。”
“嗯?就走了,不过生日了?”黎方升不理解事情怎么就成这样了。
陈望川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淡淡道:“有什么可过的。”
两人前半段都没说话,一前一后地往回走。
黎方升看着他背影,想,陈望川此刻心情很差。
非常。
他胳膊又麻又涨,按了几下后忽然开口:“你是不是不喜欢过生日。”
陈望川依旧没反应。
只见他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我也不喜欢这一天,好几年前的这一天,我妈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