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三十七,陈望川不在家。
黎方升醒来发现是自己是躺在床上的,大脑独自放空了一会儿后才发现是在卧室,他翻了个身,就着这样的姿势揉了几下脖子。
昨天他确实没走,不过他记得自己好像是把单人沙发拖过来坐上去了。
黎方升给陈望川发消息问他在哪儿。
对面没有马上回,黎方升无聊地上下划了划界面,昨晚被陈望川折腾了好久,到他想起来拿手机是为了什么时,已经十一点五十八了,赶紧卡着昨天的末尾今天的开端,黎方升在十一点五十九给他发了一个九千九百九十九的转账。
明明是人家的生日,他没写什么祝福的话就算了,还在那上面备注以后不许朝他乱发脾气,做完后黎方升单手按亮他手机,拉着陈望川食指点了接收。
大概隔了四五分钟,陈望川简洁地回复了他几个字。
【陈糖糖】:在医院。
黎方升看着屏幕上这仨字有些不爽,再结合上面的内容,心里诡异地涌上来一种拔屌无情的操蛋感觉,手用力戳在手机键盘上,一时间都忘了自己还是借住在人家的家里边。
【Sheng】:十二点前回不来锁门。
这次对面直接不回了。
“操,以后他妈不给你买糖了。”
黎方升忿忿不平地拍了下床,然后又大声叹了口气,真没天理。
他平躺着,看了看最近有关sun公司的新闻,没什么内部的消息,都是一些银饰的推销和产品做工之类的,黎方升思考片刻,拨出一个电话,“喂项叔,是我。”
“哟,黎少爷,找我有什么事吗?”电话那边的音色很浑厚,但并没有因岁月的流逝而显得稳重老练,反而话语中满是与小辈之间的打趣性。
项辛忠是他母亲桑茹的同学兼好朋友,也是sun公司的其中一位股东,但他对其并不太上心,只是挂了个虚名而已。
黎方升艰难地伸了一个懒腰,背部伸展时各个部位的骨节爆出清脆的咯吱声,浑身又酸又麻的,完了之后的喘息声听着都有点重,“项叔别埋汰我了,我有正经事儿要问你呢,你知道现在‘光辉’部门下的负责人职位挂的是谁名吗?”
项辛忠刚和老婆吃完饭,两人欣赏着透明玻璃窗前的清澈蓝洋心情正好,一听他说这些立即假装生气道:“兔崽子,好不容易给老子打个电话你就问我这个,滚吧。”
黎方升捏了捏手腕配合他,故作知错的样子说:“诶项叔我的错我的错,等我有空了一定去看看您和婶婶儿好不啦,您就告诉我吧。”
他这一通话一瞬间让项辛忠回到了桑茹还在世的时候,那时的黎方升还比较小,说话奶声奶气的,被他这种语气说得,项辛忠火一下就消没了,更何况他本来也没真生气。
“我最近才刚休假,跟你婶儿出去旅游了,一会儿我让小民给你查查公司的事儿。”
说完工作上面的事儿又自动转化为来自长辈“关爱”的无缝衔接,还不忘带一把狗粮,颇有种语重心长的样子:“臭小子,别老一天天瞎玩了,这几天有没有遇到什么喜欢的人啊,老子先告诉你啊,一定要找一个对待你感情长久的人,照我跟你婶儿的标准奥,我俩这种一辈子都吵不了几次架的,别到时候哭着喊着说你被人骗感情了,太他妈傻逼了,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
黎方升:“……”
项辛忠对黎方升的记忆仍然停留在十岁左右的时候,再加上黎方升每次一到他面前就装得像个人一样,自然担心他感情问题受阻。
黎方升头疼似的按了按鼻梁,刚想说我真没有您老别总是瞎猜我了,界面上方突然先后两秒弹出来几条微信提示。
【陈糖糖】:嗯。
【陈糖糖】:一会儿就回家了。
……
回家。
黎方升沉默了一会儿,直到第二条消息自动回去了才说话,嗓音有些低,似犹豫,似茫然,似确定,同时心里好像也有些隐秘的雀跃,最后他给出来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应该,快有了吧。”
“我操,这里面放什么了,这什么味儿啊。”严落靠在床头,皱着眉把勺放回去了。
昨天傍晚景杰带他来医院检查,还是老毛病,TFCC,本来他想直接拿点药膏回家的,景杰知道后差点儿把陈望川也喊过来,被严落踢了一脚后没行动出来,不过坚持没让他回去。
陈望川瞥了一眼景杰手上的那碗米汤,脸上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
景杰自己做的,拿上来的时候跟他说是小米汤,但属实看那上面飘着一层浅紫的东西也不怎么实诚,严落秉承不辜负小孩儿面子的原则,尽量把那一口咽了进去。
景杰心虚一般摸了摸鼻尖,“往里加了点儿葡萄果汁。”完了之后又理直气壮地说:“严哥不是喜欢吃酸的吗?而且再说了,生病就得喝点儿有味的!”
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