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由基也欣然接受。他拿出的东西并不主观，相比上一次的简单交谈，这次是拿出了各方面的数据和分析报告。

她显然对此感兴趣，翻阅着并告诉夏油杰：“我还是不认同你太极端的想法。”

“抛开其他不谈，你说的这些，都只能你来做吧。”

“你打算一个人扛下来？”她摇摇头并不认可。

夏油杰眨眨眼：“不知道，但……应该不会是。”

“悟肯定会在。”

“五条悟不担心？”

两句话同时出口，夏油杰选择回答九十九由基的问题。

“悟当然很担心。

但是他说他不会干预我，而我也不会让他太难办。”

“他不会觉得难办的吧。”九十九由基对五条悟这种恋爱脑已经觉得无可救药了。

“唔……那可能我比较在乎吧。”夏油杰玩笑道。

“再说，我现在有控制自己不进行高压工作哦。”还有很多时间是要和悟在一起的。

九十九由基盯着他，松了口气：“好像确实变轻松了很多啊。”

也可能真是因为现在是难得的休息时间。大规模的诅咒在这次战斗后被祓除，咒术师也可以难得地休息一会。

他确实享受了一段不用备战的轻松时间。

“是啊，不然悟会紧张我的。”

“你提出的方向过于…新颖，能进行测试的情况也很少。所以如果极端一点这条路确实走不通呢？”九十九由基并不完全接受夏油杰的想法。

好在看到夏油杰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思索着答复，这也让九十九由基稍感安心。

“现在的方向我自然会去尽力尝试。”

“如果结果不好……”

夏油杰轻轻地笑了一下：“那就只能休息一会…然后再换条路试试吧。”

或许是因为下战场后的兴奋还没有散去，或许他现在确实有很多选择，或许他这些天真的做了很多事。那种想要保护同伴的痛苦，不再萦绕折磨着他。

极端却也没那么极端。

九十九由基知道一定程度上五条悟的存在也限制了夏油杰的举动。

她似乎被说动了：“我可以搭把手。”

“不过，别让我抓到你干得太过分了，特级诅咒师。”

*

五条悟很喜欢这段时间。

在外界看来可能是神子无所事事的每一天。

但是他每天睡到自然醒，捞着杰外出觅食，仗着自己能瞬移出去随机祓除诅咒，顺便逗逗孩子。

然后，进行他目前最喜欢事。陪杰研究资料，观察杰的进度，又或者是趴在桌边和杰一起熬灯夜战。

顺带一说，杰不是每天都这样。只是会固定好时间处理这些事，然后就可以进行一些快乐活动！

这是两个人都很享受的惬意时光。

又是一个清晨。

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嗡嗡几下，成功唤醒被子里沉睡的黑发男子。

夏油杰猛地从被子里地钻出来。

明明昨晚很累现在很困，但是还是立刻爬起来抓起手机。

简单地扫了两眼结果，夏油杰清醒了一瞬。给出的改进方向在初试情况下失败了呢，他低低地叹出一口气。

他不愿吵醒的人从一侧探出一只手来，一把揽住夏油杰的腰：“怎么了？”

夏油杰摇摇头：“之前的设计失败了喔。”

五条悟还没睁开眼，心里已经知道是之前杰想要调整咒具的某种方案，光是这方面的前期扫荡各个家族的馆藏、调研、比对、筛选就用了一个多月。

“唔……”

想到这里，被子里的白毛迅速清醒。啪叽一下弹起来，还没看清杰，就被夏油杰一下子按下去。

被他关心的人顺势躺下去，向内裹了裹被子，顺势将五条悟装得严严实实。

“再睡一会吧，下午还有活动呢。”

他和悟中午就要出门参与盘星教家人邀请的聚会。

被蒙在被子里悟：“？”

他超级大反抗，拽着被角将夏油杰同样裹进被子里。

夏油杰顺从地被五条悟拉入温暖的被盖，被环在怀里，很暗，很暖。享受了几秒，他这才缓缓地说：

“前几天不是悟和我聊了一些情况。我有个新的想法，过几天再调整方案吧。”

这样啊。

五条悟抱着他缩在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记得带上我喔。”

“当然，继续睡吧。”

得到夏油杰的保证，于是五条悟没有再说话。

夏油杰却感觉到揽着自己的手臂一下一下轻拍着自己。

他慢慢放松下来，呼吸变得绵长，绷了太久的弦找到了可以松下来的理由。他翻了翻身，闭上眼。

失落当然是有的。那些他以为可以很快推进却不得不放慢脚步的事情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心里某个角落。

可碰到被子里的发热体，心又诡异地安定下来。五条悟就是有不讲道理地把他从那些冰冷的思绪里拽出来的能力。

没来由地想到那天的谈话。

「那就休息一会…再换条路试试吧 」

好像走错了也没什么，好像重来也没什么。

他对五条悟承诺是真的，他会放弃那个曾经走过的大义。

而现在，前路不明，未来更没有明确的答案。

他还不知道按照自己设想的方案能推进什么地步，不知道新部门、新体系能不能落地，不知道那些曾经出现的问题会不会在某一天突然反弹。

他还在沉淀，还在改进，还在思考未来的事情。

可无论如何。

那一定是一个有五条悟陪伴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