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知道结局时,他从夏油杰的表情里看到了更沉重的情绪。
他们先前说过那是自愿的。
但——
夜蛾心想,但那时候的情报可没有现在多啊……
他知道,是自己态度软和得太快了。
那时候相信学生的自信,是担心他们激进上头,所以劝说。
现在,他思绪万千。
当他问出五条悟那个问题,知道他的结局后,如今更是迟疑了。
他不想说一些丧气的话。
夜蛾也一直都知道夏油杰性格更敏感多思,从他这里了解说不定结果会不一样。
“我是在想,虽然你一直和悟一直行动,但,身为特级咒术师的你、信息了解得最全面的你,能不能客观地想一想,你们的想法......会不会太着急?”
“悟的想法是不是太冲动了。”
夜蛾试探着询问。
他想知道,夏油杰对于这个决定是完全感性主导的,还是有客观的考量。
他们想得少了,自然得让更靠谱的大人多考虑一下。
他注视着夏油杰,仿佛想要看清他的答案。
被关注的人确是平静的,他沉静地回答:“抱歉了夜蛾,我是支持的喔。”
“为什么?”夜蛾严肃地询问。
“首先是能量。目前的打斗无法产生大量的补足缺口的能量,而裂口只会一步步扩大,再拖下去无法预估能不能有足够的能量补回。”
“其次——”
“拖不能解决问题,现在解决都算是可控的。裂口带来的影响不仅仅是要和他们打起来那么简单。”
夏油杰举例:“夜蛾……最近遇到的刺杀也越来越棘手了吧?”
夜蛾默然,的确是这样。他最初并不理解为什么夏油杰要这样叮嘱,但因为不明原因的暗杀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难以躲避,甚至倒霉到出门落花盆就有能砸到他的,有一次逼得他险些重伤昏迷。
这在两个人的解释里相当于故事要走来本该有的结局,想要改变阻力会大得多。
见夜蛾态度松动,夏油杰继续道:
“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悟和宿傩对上。”他轻轻摇头。
“但是夜蛾没看出来吗?其实悟也不排斥和宿傩打起来。”
夏油杰用手抚平褶皱的衣襟,轻声道:“在这之前,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样酣畅淋漓的战斗和这样的对手了。”
他温柔的目光略过这个房间,说这个话绝不是在看清自己。
就是因为跨越了曾经的自己,他才知道在血与死亡里堆积的战斗有多重要。
如果只是打架,现在他俩很早就爱寻个荒郊野岭打一架,真刀真枪、大汗淋漓,但动起手来却从不会对彼此用领域展开。
他们可以大胆的研究,两个人会在不同时间各开各的领域,保证一方的应急战力。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是为了研究领域的特征,单方面地使用。
悟也不允许自己用所谓的方法解决术式熔断。
两个人在一起,确实有了能够一起打斗的酣畅淋漓。
但这样绝非生死之战,用不了更极端的方法逼自己一把,悟也是不尽兴的。
身为特级咒术师,夏油杰比谁都知道一场酣畅淋漓、有来有回的战斗,对于这个阶段的他们有多难得。
“再打一次,也算是悟的一部分愿望吧。”
夜蛾默然。
“悟不想输,夜蛾也不希望五条悟不战而退的认输吧。”夏油杰劝慰道。
“悟的咒术特性决定了他的下一次提升依旧是在战场上。一如我相信悟会不断突破自己那样。”
“就像您说的,认为我们的想法没有可控性。
我也承认。
在这份计划里我们依然没有能保证什么。
可是,诅咒之王就是可控的吗?谁能保证他不会有后手呢?而悟,正是因为他能够不断突破,应对敌人的后手,才更应该让我们上场。”
夜蛾依旧久久未言......他好像真的要被说动了。
夏油杰画风一转,反而安慰着:
“其实悟说的那些话,也只是为了说服你们。那些只能我们上场,只有他的方法可行的话……就算事实真的是这样,但悟的意思是他想先上、我们要先上场。”
而对于自己来说,其他的不重要。
支持也好,不支持也罢。
直面死亡,第一个上战场的总是他们。
“讨厌那个结局,需要立刻改变的也是我们。”夏油杰补充道。
他们不知道真到那天会发生什么。
那边的世界经历了什么,又怎么会造成这样的污染,按最坏的情况,消除掉所有不合理的存在那样,这个世界的依然存活的人会不会在顷刻间消失?
夏油杰不禁想,那悟怎么办?
他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不管大家怎么看,我们都会先于那一天行动的。”
“您不需要认为我们背负什么,要是做不出决定,就当是我和悟的任性吧。”
然后呢,然后发生了什么......
“既然如此,那决不能拖到最后。”
夜蛾被触动了,于是听见自己斩钉截铁地回答。
五条悟既然还要上场,就更不能让对面的人占上风。
他就同意了,在大家面前毫无保留、动用手段地支持了他们俩。
等等......他就同意了?
这个说辞,夏油杰从头到尾温柔而不失理智,真情实感又暗藏铺垫的引导……
他打从一开始就打算过来劝服自己的吧?
因为想把后方交给自己这个一直被薅的壮丁。
夜蛾回过味来。
怪不得那时候夏油杰第一时间就来了,他从没有这么积极过。
自己真是......
夜蛾在心里发出了荒诞的嘲弄。
转头看着眼前还在纠缠自己的另一个问题小孩,露出了诡秘的微笑:
“既然猜到了,怎么不亲自去问他呢?”
五条悟停下脚,侧头盯着夜蛾。
夜蛾笑容不变,俨然是这次他肯定不会说的样子。
“切。”五条悟瘪瘪嘴,套话失败,失望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