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家里的气氛就与往日截然不同。

妈妈一夜没怎么睡好，脸色依旧苍白，却强撑着起身收拾住院要用的东西。林屿几乎是睁眼到天亮，天一亮就悄悄起身，在手机上查着医院地址、住院流程、需要准备的物品，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眉宇间始终凝着一股沉郁。

林砚醒来时，客厅已经亮了灯。

他穿着宽松的睡衣走出房间，一眼就看见哥哥站在阳台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大概是在跟医院沟通床位。清晨的风拂动他的衣角，少年的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疲惫与担当。

听见脚步声，林屿回过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昨晚牵手的温度、暧昧的心跳、沉重的心事，一瞬间全都涌了上来。林砚的耳尖微微发烫，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林屿挂了电话，朝他轻轻招手：“过来。”

林砚乖乖走过去。刚站定，手腕就被林屿轻轻握住。依旧是熟悉的温度，依旧是让人安心的力度，只是这一次，没有晚风做掩护，没有夜色当遮羞布，就在清晨透亮的光里，这份触碰显得格外直白。

“等会儿跟妈妈一起去医院，你在旁边陪着就行，别的我来跑。”林屿的声音很轻，带着不容拒绝的安排，“别乱跑，别担心，一切有我。”

林砚仰头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轻轻“嗯”了一声。

他忽然发现，自己早就习惯了被林屿安排，习惯了被他护在身后，习惯了在慌乱时第一时间抓住他的手。这种依赖，早就超越了普通兄弟，变成了一种隐秘而深刻的心动，扎根在心底，不敢声张，却又无法抑制。

收拾妥当，三人一起出门赶往医院。

挂号、办住院、做检查、登记信息……所有繁琐的流程，全被林屿一个人扛了下来。他跑上跑下，排队、缴费、咨询医生，不让妈妈多走一步路，也不让林砚沾一点麻烦。

林砚就安静地跟在一旁，一手扶着妈妈，目光却始终追着林屿的身影。

少年穿着简单的卫衣，在人群里穿梭，背影坚定而可靠。阳光透过医院的玻璃窗落在他身上，明明还是一副少年模样，却已经硬生生撑起了一个家。林砚看着看着，心口又酸又软，既有心疼，又有止不住的悸动。

好不容易安顿下来，妈妈住进了病房，躺下休息。

病房不大，干净整洁，却处处透着一股清冷的消毒水味，与家里温暖的氛围截然不同。妈妈躺下没多久就疲惫地睡了过去，呼吸轻而浅。

林屿示意林砚小声一点，两人轻手轻脚走到病房外的走廊。

“医生怎么说？”林砚压低声音，紧张地问。

林屿靠在墙边，抬手揉了揉眉心，神色依旧凝重：“具体结果还要等几天，目前先住院观察，做进一步检查。”他顿了顿，看向林砚，语气放软，“你别胡思乱想，安心上学，放学了过来就行，这里有我。”

“我不想留你一个人。”林砚立刻说。

林屿看着他固执的眼神，心头一软，没再拒绝：“那今天先陪着，晚上我送你回去。”

整个白天，两人就在病房里轮流守着。妈妈醒了就陪她说说话，累了就安静坐着。林砚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都在偷偷看林屿。

看他细心地给妈妈倒水、调整枕头高度，看他认真地听护士交代注意事项，看他偶尔拿出手机，眉头紧锁地查着什么，大概是在看相关病症，或是在想凑钱的办法。

明明压力那么大，他却从来不在脸上表露半分，只把最安稳的一面留给他们。

傍晚时，妈妈精神好了一些，催着他们回去休息，别耽误第二天上课。

林屿拗不过，只好带着林砚离开。

走出医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晚风再次吹起。两人并肩走在路边，没有牵手，却依旧靠得很近，影子在路灯下交叠，像昨晚一样。

“哥，钱的事，我们一起想办法。”林砚轻声说。

“我有办法，你别管。”林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欲，“你好好读书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