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样蹲在林砚面前,看了很久很久,直到腿麻了,才慢慢站起身,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守着病床,守着熟睡的林砚,一夜未眠。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照进来,驱散了部分黑暗。妈妈醒了过来,精神比夜里好了一些,林屿连忙去打水,给妈妈擦脸,又去食堂买了清淡的粥,回来喂妈妈吃。
林砚也醒了,刚睡醒的眼神还有些迷糊,看到林屿忙碌的身影,立刻起身,走过去帮忙,接过林屿手里的碗,轻声说:“哥,我来喂妈妈,你去吃点东西。”
林屿看着他,点了点头,没拒绝,坐在一旁,看着林砚细心地喂妈妈喝粥,动作笨拙却认真,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心底满是暖意。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主治医生带着护士走了进来,脸上的神色有些凝重,看到林屿和林砚,开口道:“林屿是吧,你跟我出来一下,关于你妈妈的检查结果,我跟你谈谈。”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病房里仅有的一丝暖意。林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眉头紧紧皱起,心底的不安彻底爆发。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妈妈,又看了看林砚,点了点头,起身跟着医生往外走。
“哥,”林砚连忙喊住他,眼底满是紧张,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我跟你一起去。”
医生看了看林砚,点了点头:“一起吧,刚好也跟你们说清楚。”
两人跟着医生走到走廊尽头的医生办公室,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气氛瞬间压抑到了极点。林屿紧紧握着拳头,指尖泛白,林砚站在他身边,手心全是汗,心脏怦怦直跳,不敢开口,只能等着医生说话。
医生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检查报告,神色凝重,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让人窒息的沉重:“你们妈妈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情况不太乐观,是比较严重的胃部病变,需要尽快安排手术,而且手术有一定的风险,术后还要长期治疗调理。”
“病变?”林屿的声音瞬间颤抖起来,浑身一震,几乎站不住,“医生,您说的是真的?很严重吗?手术风险大不大?能不能治好?”
一连串的问题,带着满满的慌乱与恐惧,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就算之前再担心,也始终抱着一丝希望,觉得只是小问题,可现在,医生的话,彻底打碎了他的幻想。
林砚更是脸色惨白,身子晃了晃,下意识地抓住林屿的胳膊,靠在他身上,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掉下来。他看着林屿颤抖的背影,看着哥哥强撑着的模样,心疼得快要窒息,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紧紧抓着他,给自己一点支撑。
医生叹了口气,看着眼前两个还未成年的少年,眼底满是同情:“情况确实比较严重,所以必须尽快手术,拖得越晚风险越大。手术费用加上后续的治疗费用,大概需要十几万,你们家里要尽快准备一下,还有,手术同意书需要家属签字,你们年纪还小,有没有其他亲戚可以过来帮忙?”
十几万,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狠狠砸在兄弟俩心上。他们家里本就不富裕,妈妈靠着打零工供他们读书,根本没有多少积蓄,十几万,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林屿靠在墙上,缓缓闭上眼,眼泪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流下,滴在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一直强撑着,一直告诉自己要坚强,要扛住,可面对妈妈的病情,面对巨额的医药费,他所有的坚强,所有的担当,都在这一刻溃不成军。他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他不知道该去哪里凑这么多钱,不知道该怎么救妈妈,不知道该怎么守护这个家。
林砚看着林屿流泪的模样,彻底绷不住了,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他扑进林屿怀里,紧紧抱着他,放声哭了出来,声音哽咽:“哥,怎么办,妈妈会不会有事,我们该怎么办……”
他从来没有见过哥哥哭,在他心里,林屿永远是坚强的,是无所不能的,是可以为他遮风挡雨的。可现在,哥哥也哭了,这份恐惧与无助,瞬间淹没了他。
林屿抱着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林砚,感受着他的颤抖,感受着他的眼泪,心底的防线彻底崩溃。他再也顾不上什么血缘禁忌,再也顾不上什么克制隐忍,紧紧回抱着林砚,把他揉进自己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眼泪无声地落下,声音沙哑又绝望:“别怕,小砚,别怕,有我在,我一定会想办法,一定会救妈妈,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