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碗面坨了,没在冒热气。
恍惚中,我听见开门声,条件反应地直起身,揉着眼看去。
看见是顾暄禾后,松懈下来:“你怎么跑外面去了?”
“有事,”他将外套挂好,“成年快乐,小猫。烟花看见了吗?”
“嗯,烟花?”我看着坨掉的面条,长寿面呢,不能浪费。
想起晚上凌晨卡点的烟花,那是他放的啊:“看见了,很漂亮,谢谢。”
“吃面吧,都坨了。”我用热水温了下,重新端出。
他将杯奶茶放在桌上,又拉过椅子在我旁边坐下:“你怎么都不问我去干吗了?”
目光扫过奶茶,卷面地动作顿了顿,回避他含笑的神色眸子:“问这干嘛?”
“丈夫一夜未归,妻子不闻不问,听起来实在不像个温馨的故事。”他捞过桌上的奶茶,倒也没和自顾自的看着标签。
满料红豆,热,少糖。
收回目光,咬下口煎蛋。凉了就不好吃了,油腻腻的。
“你问嘛~”他偷瞄,见我没反应,放下奶茶,撒娇似得贴来,不让我吃面。
目光顿顿,停留在他握着我手臂的手上,脾气来的莫名其妙。
不是说不该丢下我吗,自己还跑出去,又是招呼都不打一声。
他手紧了紧,示意我回答。
算了,我拧起的眉心放松,跟小孩子计较什么呢?
初中时,我就明白一个道理:不能改变结果的事,就不要生气,不要有情绪。
“那你去干嘛了?”我放下筷子,这碗面已经不能再坨了。
我问了,他又卖关子。
懒得理他,扒拉开他的手,转身端着碗去厨房。
他接过我手中的碗,却被一通急促的电话打断,他无奈笑笑,去了阳台。
看,他不要你了,演不下去了。
泡沫爬满,热手烫到掌心,溅到手臂上的疤,才愕然收回。
这疤不是刀疤,是小时候贪玩,把奶奶烧开准备给我洗澡的热水泼到自己的身上了,那也是个冬天。
奶奶说,小孩子不受冻,怕我冷,才烧的水,那个冬天,我没有右手的袖子。
泼到身上后,我听妈妈说,她当时吓坏了,问我有没有事,可我却很淡定,不哭不闹。这也成后面强行给我绑上的绳索。
只有你知道自己的生日,哎,好可怜,快去毁了他!
报复他啊,快去,要不然我就让你再变成那样!
不要,我回绝脑中的声音,他也没了回应。
报复自己就好了啊,为什么要伤害他。
在SM火起来后,我甚至怀疑自己是M。
和顾暄禾牵手的时候,也会不自觉加重力气,可他却总是笑着。
我不懂他,傻子欢乐多,但知道他这是包容,所以更加愧疚。
可是有时候就是控制不住,SM测试也随之进入我的视野。
可花了钱,一测发现自己竟然是……S?!
但仔细一想,也确实,不然为什么有那么多非自杀性自伤。
我冲尽最后个双筷子,他也打完电话像有吸铁石一样吸回来。
吻了吻我的唇,“这不是奖励,只是想亲你。”
“西装做好了,我们去取?”他像蜗牛的壳,紧紧贴在我的背上。
外面说吵不吵,景也是我很喜欢的样子。
阴灰但很干净,透亮。我没有理由拒绝。
电梯里,我划拉屏幕,定了家不错的包房,装扮得像是两人的婚礼。
不愧是定制西装,很漂亮,修身,很适合我,就像是写了我的名字,但如果不是顾暄禾我是见不到它的。
顾暄禾也换上身,香槟色。不沉闷,很帅。
他勾着领带凑来,一脸苦恼样:“琼宝,这个领带我怎么也打不好,你帮帮我吧~”
很明显的撒娇意味。
旁边店员悻悻收回手,闭上嘴巴。
指尖扯直,第二圈绕的时候要压着第一圈,从前往后绕出来,逐渐形成玫瑰的大致形状。
玫瑰结系起来挺麻烦的,但我乐意帮他系。
第三圈绕过,不断调整形状,让它看起来更像玫瑰花瓣。
系完,我退后点满意的欣赏,想起医院的那束香槟玫瑰。
他就是。在我面前。
爱上你是我最大的幸福,它的花语。
走出商场,外面唱片店里放着歌,他兴冲冲的回头:“回家,有东西给你。”
回的不是租的房子,推门进去,才想起来这里有两只小猫,还好好的。
吃得溜圆,油光水滑,他应该常回来喂,我真是个不称职爸。
指尖穿过它们的短猫,矜持的小灰灰也撒起娇。
顾暄禾从房间拿出个盒子,放在电视机柜上:“听听吗?”
“什么?”我拍拍两只挡路的肥猫。
磨砂质感的透明CD盒,盘面上的手写题字若隐若现。
“生日快乐,温琼。”他笑着推来:“看看吧,准备了很久。”
指尖绷直,盒子缓缓打开。
我拿起盘仔细看,要把它刻进脑子里。
这是什么歌?
他见我蹙着眉,在旁边哼了几句:“窗外的蝉鸣唱了又歇,我们的故事才刚写到扉页。”
是我以前写的歌。
那几页乐谱里的,在以前的房子里,他看到过的。
快速往后看了几盘,果然,全是那时候的歌,没来的急录,嗓子就哑了。
但,他替我录了。看,他会不会真的也喜欢我?
“要听听吗?”
“没有机子。”挺遗憾的。
他忽略我的问题,只是重复遍,“想听吗?想听我就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