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涩的风吹起枯叶卷起相片一角。
60207掐着张照片,久久不动——那是她和CC的合照。
她认得这张照片,熟的不能再熟。这是在岭下,枫秽执机亲手拍的。
这样的相片这里有两层。
指甲印不仅在相片上留下不灭的印记也在她的指节和心脏烙下烙印。
这是她与这些照片共处的第八个晚上,终于坚持不住。
枫秽很讲信用,每天都会来看她,时间随机。
她每次来都会给207送一份“礼物”——419的一根头发,或者她用过的物品。
她撑不住了,她要回去,回家吗?不是,会昭明。她要见到活的安好的CC!
这天傍晚,枫秽终于姗姗来迟,她本打算看一眼就走的,却被叫住。
“我要回去。”
她被勾起兴趣:“这里不好吗?只要听话,就能一直‘看着’她,而且是你自己选的啊。”
207没理会她的嘲讽,机械重复:“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可是钥匙已经被我丢了,你看见了的。”
207没抬头,她记得在那满满两层的相片里,有一张就是419曾被关时拍的。
“你有备用的。”
带我再次醒来,书院的“规训体系”发生了变化。
枫秽开始让我和刚回来的207“协助管理”其他学员。
她浑身是淤青还有新长的“眼睛”,淌出的血就是它的眼球,不断的再生。
我负责给新学员播放“治愈视频”,207负责“劝说”想要逃跑的学员。
我抗拒这份责任,可他们又拿顾暄禾威胁我。
好几天没看见他,不看见还好,一看见情绪就会失控。
我忽略自己的痛苦,却一直在折磨身边人,419是,207也是,顾暄禾更是。
哦不,现在是30101。
我成了他们的帮凶。
看着新学员每天上演的崩溃,我愈发麻木,好像全都与我无关,情绪也是,做事也是。
我有思想,却只能在脑海里反驳,一旦说出口就会打破这微妙的平衡。
直到有一天,我看着变化的学院问我:“60409,,你真觉得这是病,是畸形吗?你被他们同化了。”
我愣住了,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穿着和枫秽一样的制服,眼神冰冷,说话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
我忽然想起那个教育视频里的一句话:“是的,我曾经也是个‘病人’,但书院救了我。”
另边劝说的207再看见新人站在自己面前等待劝说的时候,积压的情绪终于控制不住。
曾经她也坚信“下了山就自由了”,但现在她看到结果后,又亲手打碎他们的希望。
“在这里不要想着逃,没有用的,只有治好才能回家。”
可她也没办法,又一次冰冷的敲下法槌。
治不好的,也回不了家!
我和207成了昭明书院最合格的“教具”。
今天的视频播放的是我们的以前,我不知道他们哪来的视频,估计又是偷拍。
屏幕里,是我和顾暄禾曾在寺庙热烈的接吻,是207和419在岭下村的田埂上奔跑的背影;
屏幕外,是我们面无表情地给新学员注射镇静剂。
我很少见到30101,但每次看见他都是在冰凉的劝说学员接受治疗,不要反抗。
我的心脏很疼,疼的无法呼吸。
枫秽对此很骄傲,拍了拍我的肩膀:“得亏有你在,要不然他哪会这么听话。”
我踉跄着后退一步,眼前一黑,差点摔倒。
越是在乎对方,就越容易被操控。
我们和枫秽和管教有什么区别呢?
那天晚上,寝室里格外安静,很久之前就一直这样了。
隔壁电击的惊叫我们早已习惯,担心来的学员并不。在尖叫里,也混着啜泣。
我感觉我的灵魂在一点点死去。
我放下铅笔,小心翼翼的放好的那封信。
“我们是不是一开始就错了?”207渺小空洞的声音在黑夜里响起。
我没有回答她,因为我也不知道答案。我只知道,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狭小的窗户照进来,洒在我们身上,像是一层冰冷的殓布。
我们的结局从一开始就是既定的,是死亡吗?不是,那是解脱。
那是什么?比死亡更可怕的“活着”。
所以,我们更要逃出去。
尖叫啜泣还在继续,但我的灵魂碎片在一点点拼凑,所谓“重生。”
逃,可要怎么逃出去?
要是能逃得出去,这里还会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