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躲进洗衣房最里面的隔间，把堆在角落的脏校服往身上拢。

隔间的门漏着缝，我看见管教举着电筒往通风口照，没看到人她又去看窗框，也没找到。

她气得狠狠踹了我所在的柜门。

砰！这一脚力气可真够大的，柜门来回晃动，露出的缝刚好能看见她的裤脚。

白烟飘进隔间，我捂着嘴，听见管教的脚步声往宿舍方向去了——毕竟这地方每天都有人疯疯癫癫。

我真该庆幸，她没有低头看一眼，毕竟当时我半个身子都暴露了。

等脚步声远了，我才敢探出头。

洗衣房的镜子蒙着一层灰，我看见自己的嘴唇上沾着一点他的血，舌尖一卷，吃干抹净。

窗外的天彻底亮了，云把最后一点月亮也吞了。

逃了晨训，早饭，甚至是播放视频的工作，今天枫秽不在，并没人来抓我，我看好了她的行程。

在此期间，我跑遍书院大大小小所有有通风口的地方，一一实施。

有的烟雾报警器是好的，有的就像洗衣房那样。

看着管教从着急到生气再到无可奈何，我知道第一步成了。

他们都认为是恶作剧或者别的什么，但这不重要，因为在电网烧起来，警报器发出爆鸣时，他们也还是没什么反应。

经典的“狼来了”。

我指腹捏着打火机尾部一圈圈转着，看向身后烈焰一团。

这标着“高压电流，请勿靠近”的网竟然是没电的……

我记得仓库是有灭火器的，我跑过去提回来。

“兹——”先是糊住摄像头，再灭了网上的火，拎起灭火器狠狠砸过去。

网倒下去的瞬间，铁锈味混着焦糊气扑进鼻腔。

上次明明就只差一步！就一步！

要是成功哪有后面这么多事？顾暄禾也不会被抓来！

绝望的画面在眼前浮现，就只是那一道电网，现在才竟才都是假的？！

都是假的，假的啊！只有被困住，失去自由是真的！

回到仓库，门虚掩着。

里面堆着废弃的课桌椅，还有几个落满灰的铁皮柜。

我踹开最里面的那个，里面是空的——果然，他们把有用的东西都锁起来了。

我听见声音，掐着指节慢慢转身，满腔怒火操控着我的情绪。

顾暄禾靠在门上，双手垂在身侧，额前碎发汗湿。

他的目光扫过我的手，又落在我沾了烟灰的脸颊上，没说话。

空气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还有窗外隐约的警笛声。我突然笑了，赌对了。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我往前走了两步，腿抵着腿，

“你为什么不说！”

他的喉结动了动，还是没说话。

我伸手，指尖划过他的下巴，停在他的唇上——那里还有我早上咬过的痕迹，已经结了薄痂。

“你在等什么？”我凑近他，看着他的颈动脉恨不得一口咬上去，

“等我把整个书院烧了，还是等我把你也拖进地狱？”

“枫秽不让，也没等什么，”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回去吧。”他牵住我的手。

“回去？”我嗤笑出了声，

“回那个一群疯子的囚笼？回那个把人当狗一样打的地方？顾暄禾，你是不是疯了？”

我挣开他的手，转身往仓库深处走。

他的声音还是飘进耳朵：“不是的，我说的是，我们回家。”

“结束了，小琼，结束了。”

警笛声越来越近，耳鸣越来越严重。

他过来，但没靠太近。

“你过来。”我回过身看他，“过来，抱我。”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把我往怀里按。

我听见他心跳得很凶，隔着两层布料撞在我心口，弥补空缺的心脏也和我的心跳慢慢对上了节拍。

“对不起。”他的声音埋在我颈窝，湿湿热热的。

“我不喜欢这句，重说。”我不满的撇过头去，拍了下他的肩膀。

他笑了，含着哭的笑，在我耳边提高音量：“我爱你。”

又支起身子，看着我的眼睛，认真说：“从来不是病。”

眼泪又掉下来，这次是甜的。我踮起脚，吻了吻他的嘴角，还是薄荷糖的味道。

“我也是。”

出了仓库，管教一个个被压着送上警车，可惜枫秽逃了。

人群涌向囚笼边界，像是有感应，我回过头刚好看见60207，但她身边没有她了。

“再见。”我笑着向她道别。

她目光有些愣神看过我和顾暄禾，但还是笑着道别祝福：“再见。你们会幸福的。”风扬起她的头发，遮住泛红的眼眶。

“谢谢，我们都会。”

风把说过的话吹得很远，卷得很高，飘向没有铁丝网，没有束缚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