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无关，你还有三秒选择。”

“三。”

最终，他说：“记得穿外套，今天降温。”

真是气昏了头，买了和上次一样位置的座位，而且是两个位置，另一个就是顾暄禾上次坐的，还是检票被提醒才发现。

“没事，我就买这两个。”

我撇过头去，不愿再看，兀自欣赏着不知道有什么特别的天。

他看到那封信了吗？

至顾暄禾：

展信舒颜。

说真的，我也不知道写什么。

我有一次离开了你，我很抱歉。外婆这边出了问题，但是你不要找我，找不到的。

马上就高三了，你的未来比我更重要。

戒指去留你随意，如果在未来情况都好下来，如果你还愿意，那我一定嫁给你，这是我给你的唯二承诺，一直有效。

当然，如果你已经幸福的话，那我会祝福你。

顾暄禾，我们分手吧，我不想演了，真假都分了吧。

你可以骂我，可以恨我，也可以忘了我，你随意就好。（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

祝：健康喜乐，前程似锦，繁华簇拥。

（还有，我真的不喜欢被保镖跟着，可以让他们回去吗？）

温情亲笔

2026.4.20 雨

顾暄禾确实看到了这封信，他沉默地看完，叠好后放进白色皮质的戒指盒里封存，它就像睡美人，等待那个几乎不可能降临的王子。

他摸出手机，打了电话，但一直没人接，估计是在庭上。

“呃，你好，打扰了，你旁边的位置有人吗？”一个穿着草绿色衬衫外套的男生拍了拍我的肩膀。

安静的独处被突然闯进的陌生声音打破，我愣了愣：“有人。”

他脖间偏左有颗痣：“已经快起飞了，他怎么还没登机？”

关你什么事？他好莫名其妙：“有什么事？”我不想陪他绕弯子。

他笑了笑：“不要误会，我的座位被孩子用水打湿了。”他示意我看去，“看着有空位我就想问问。”

他连孩子都有了？看上去和我差不多大，嗯…人不可貌相。

莫名多了个孩子的男生像是看穿了，笑着解释：“不是的，邻座的孩子。所以现在我可以坐这了吗？”

确实是累了，而且飞机上这么多人在看，最终我还是退步了，“你坐吧。”

飞往美国说远也还好，睡几觉的事嘛，但这觉注定不踏实。

脑子像是圈养了只无头苍蝇，到处乱撞而且嗡嗡的。雨天的潮闷被带上飞机，心中涌出没有头的烦躁。

这应该是混合双相的郁期吧。

“需要吃点什么吗？你看上去脸色很不好。”还是那个男生，他担忧的递来菜单。

我皱眉松开咬紧的齿冠，不停的给自己洗脑：不要因为把自己的情绪带给被别人！

“不用了，你吃吧。”语气平缓，没有任何问题，洗脑成功。

“真的没事吗？”他遗憾的收回菜单：“那晚饭一定要吃，距离还是挺远的。”

“一定，有劳。”

他点了份牛肉面，在我心里后悔哀叹中享用完，我闪开视线。

他抽了张纸，擦了嘴：“你叫什么名字？我想我们可以交个朋友。”

我转回来，他又说：“我叫季长春。”

我嗯了声，在来机场的空闲时间里我去改了名，但还没落实：“现在我叫温琼，一个月后你就不用知道了，我们早就分道扬镳。”

“话别说满，在美国没有朋友岂不会很无趣，我的行程一跟随你的变动。”他不罢休，“我只是来参加我妹妹的婚礼。”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好再拒，“许迤青。”

“那我叫你阿青。”他自来熟道：“那你怎么称呼我？”

“名字。”

“太生分，不像是朋友，嗯……”他盯着窗外的云思考了会：“叫我，算了，你随意吧。

我有个外号，猫薄荷，我真的很吸猫，下飞机如果有猫的话，可以证明。”

我轻闭上眼，试图用这种方式掐断脑子里的声音：“你是小猫。”“小猫喜欢。”“大狗会保护小猫的。”

“阿青，你有外号吗？”

“喜羊羊？”小猫~闭嘴啊！我在脑海里一把捏住大狗的嘴巴，却还被舔手心：“……”

“喜羊羊，”他重复遍：“有什么含义吗？”

“没有。”这倒也是实话。

飞机穿越对流层时晃了晃，季长春伸手扶了扶桌板，他在看本看起来很旧的书《洛尔迦诗选》。

我偏头看了眼，恰好看见他夹在页间的书签——一片压干的猫薄荷叶子，叶脉清晰。

“你妹妹多大？”我突然开口，声音在引擎声里显得很轻。

“比我小三岁，刚满二十。”他合上书，“她高中就和她未婚妻在一起了，但是中间经历点波折，但结局是好的。”

我没接话，重新闭上眼。

飞机降落时，窗外飘起了雨，跑道上的指示灯融成独特的雨丝，但永远不会落地。

季长春拎着行李箱，我们走在廊桥上，雨丝从玻璃缝里钻进来，打湿了我的袖口。

“刚刚机票我补你，不能白占你便宜。”

“不用。”

“要的，”他拿出手机，示意我。

不要白不要，外婆手术也需要钱，我出示了收款码。

他愣了下：“以为我们可以加上联系方式。”

……“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