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醒了。”
一通电话急吼吼的浇下营养液,却遗憾枯枝败叶抽不出新芽。但枯木何不曾努力呢?
它不让猛兽践踏,以最快的速度链接节节干木,“你是谁呀?”
枯枝愣住了,知道病情但被遗忘的瞬间准确的出现在自己身上,我放缓连接速度,枝干很酸像是随时要二次折断。
“怎么了,小伙子?我有糖,你吃不吃?”病床上的外婆眼角根系微微上扬着告示着它的生机:“但是你吃了我的糖就不能伤心了啊。”
医生拔下营养液的输管,捡走片老旧的蝉翼,“她的记忆回到19岁,你们现在和她心理几乎都是同龄人。”他捏着那片蝉翼想透过阳光看他的脉络但承想清脆的薄羽散成碎片又归于朽木间。
“好,谢谢。”
我回到病房,少女依旧蓬勃生机,“来啦?”她一手握拳凑来,“你过来。”
长冬靠近新春,我点了点她的指节:“你是给我糖吃,是吗?”
“是啊,你好聪明,老游还会让着我勒。”她兴致缺缺地摊开掌心,一颗草莓味的阿尔卑斯。
我没看那颗糖,拂过她的手重新握拳:“我们再来次好不好?”
她傲娇的扫过,听话地合上掌心:“好吧,那你假装不知道。”
我笑着点头:“好。”
她将手背到身后又伸出,“啪!猜猜是什么?”芒星小心跳跃,钻回她眸中。
“嗯…”年迈的黑藤穿梭于断桠间,外皮紧绷抽丝:“是戒指吗?”破开密网后刺眼的洁白。
她嘟嘟嘴:“不对不对,你再猜。”
我被自己荒唐的想法笑到,安抚着黑藤退回,圣洁再次久封。
“那是什么?我猜不到,你愿意告诉我吗?”
外婆把手往前伸伸,不满地皱下眉:“是糖啦。太快了!”
我看着那枚草莓糖:“那我们再来一次?”
她摇头将糖抛来:“不来了不来了,老游呢?”
我找了下糖,拆开递过去:“你吃。”
外婆:“你不吃啊?”
她老的时候很明锐,年轻的时候更是:“你不喜欢草莓味?早说嘛,我好喜欢的勒。”她捏走糖含进口中,“老游呢?
按照你们刚说的,他早就应该在这了啊?”
婕菲和小熊双双沉默,枯枝一节节弯下去,那是这棵树上最后的根了。
“到底怎么回事?这里是哪?还有外国人。老游呢?你们真的是我的朋友吗?”仪器发出滴滴的警报那是她克制的愤怒。
许久的沉寂,断裂的黒木也停止了动作,“你们是说我现在68岁?”
十九岁的灵魂不愿相信自己新生的躯壳却已是垂暮老人。
“你……你……”她目光辗转,“我不太想知道你们和六十八岁的我是什么关系,既然现在我十九,那你们就都是我朋友。
还有,老游呢?”
这我也确实不知道,十九岁的许安兰也随之看去,“我和他结婚了吗?”
婕菲倍感亚历山大:“结婚了的,他现在……嗯…”老太太直接打断她:“他怎么了?也在医院?”
婕菲点点头,道声对,“他在中国,放心,有人照顾的,我们也请了护工。”
老太太很疑惑:“他在中国?那我嘞?”
黑藤犹豫着说出谜底,并迈力向前伸着,想拉十九岁一把,但她甩手拍开。
“就当穿越吧。”她看着湛蓝的海,有些释怀。
十九岁的她看不下去六十八岁的腐柯,她要的是萌芽抽花;六十八岁的身体装下十九岁的心,恰枯木逢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