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还能再见到的话,一定要带你来沃珊金。(这里很适合约会,浪漫有情调。)也是我兼职的地方之一啦。凌阿姨之前就建议我去考厨师证,可是当时年龄没到,现在又没时间。(以后一定!现在在这里的工作只是端茶送水,洗盘洗碗啦,也用不着考证。)
……】
朽蘖所向,迫使我放下笔,他勾着门把手向下一撇,锁舌嗒的一声,门由外向内推开了。
“小琼?还没睡,是失眠吗?我陪你。”他像在家一样,看眼发愣的我,笑着靠近由我触碰。
僵硬的树梢触到那两颗蒙光的小痣,【顾暄禾,我又看见你了……】
尽头是杯毒酒,可毒酒后就是你啊,为解一时我甘愿饮下。
我太贪心,不满足饮鸩止渴,明明知道是假的,却甘心用毒酒灌醉,一遍遍自欺欺人。眼睁睁看着枯枝陷入沼泽,却还紧抓不放。
【顾暄禾,我又看你了……我不太想醒来。】
“这么冷的天怎么还开窗?不要感冒了。”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离我越来越远,“等下,你先等下,顾暄禾,顾暄禾?”
他像是没听见,我掀开被子去拽他,枯芽先我一步以极快的速度封住窗户,可全被他忽略,拽住他一脚的手被他握着,他的另手指尖刚触及到窗框就化为具形的沙子,又被哀风透过枯蔸的疏漏毫不留情地吹散,什么也抓不住,一盘散沙。
“这次好像没法陪你了……”我没来得及听清他的后半句,再抬眼又只是空挡的房间。哪怕就给我留下一粒沙也好啊。
“我的爱人,请你……”这是我根据他最后的口型猜的,尚未复述完全就已经哽咽的说不出来,一股气堵在嗓眼,上不去下不来,“不要自责…”这是后半句,我暂时说不出口,也做不到。
只是在信的最后补上:【黎明未起,爱意未落,想你入眠。 From:温琼】
“你怎么回事?!一点小事也做不好!你们服务员都不长眼睛的?端着茶水就往人家顾客身上撞啊!万一是热水怎么办?烫坏了把你全家老小买了都赔不起吧?一个臭打工的!再说,顾客特么是上帝!你就活该伺候老子!这是你的福气!瞪你妈啊?小心老子投诉你!”美式中年油腻男指点江山,对坐的美女都看不下去了,出面调解。
“好啦好啦,你跟人家孩子置什么气?你还能少块肉啊?好了奥,你自己走路也不看这点。小弟弟,你道个歉,这事就化了。”她强行拽着肥猪的猪蹄将他按回座位,“你别给我惹事。”她小声警告。
事实就是他自己脸上油脂太多,导致红豆大的眼睛看不见路,这才不长眼地撞上。这壶是凉茶,就算是热的也没什么关系,死猪不怕开水烫嘛,我拒不道歉。
“特么的!小崽子,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啊?来来来,我倒是要看看你什么来头!把你们老板给我叫出来!狗逼东西,家里没人了是吧?”他本就脂肪堆积的眼皮愣是转了个白眼,看得人生恶心:“老子特么就是上帝!你服务不好得罪上帝可还行?叫你们老板来啊?狗日的!腿断了啊?有娘生没娘养的!”说着他踢着粗壮的猪腿就要踹来,被黑发女人一吼他又不动了。
“Rowen,你给我听好了!我现在不想惹事不想闹事,我花大笔保释金不是给你买体验卡玩的,最后一次,你给我听仔细了!最慢三分钟之内,给我息事宁人!老娘只想安静吃餐饭!”
Rowen气哼哼瞪着我,恶臭不断从他口中随着呼出的气冒出,他半天不吭个子。
黑发女人精致的脸庞出现丝裂缝,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骂了句想点燃根烟,但扫到我又强行放弃,“你特么又不吭声了?你进去几天脑子都注水了?Oh my god!道歉啊!这么大的人心性都没孩子好!Got it!”
美式男杵在那,像个只会出气的打气筒。
最后还是经历出面调节,那个黑发女人从钱包里抽出沓美钞递来,“这算是补偿,收着吧。”
我心中一万头猛犸象飞奔,极力压制着白眼飞上天的冲动:没事没事,不和畜生一般见识,毕竟他才第一天当人,不习惯正常人的生活方式很正常,谁会和年猪过不去呢?何况还有丰厚的补偿,这份工作我也不能丢。
“我需要他亲口道歉,不然你给多少我都不会善罢甘休。”这话其实很没底。
“可以,”出乎意料那女人应下,对着不懂事的年猪喝道“Rowen,道歉!”
年猪极其不情愿,眼睛死死锁定我,其实我看不见他的眼睛,背厚脂肪盖住。看不见也好,猪抬头是要吃人的。
“我数到三,要么利索道歉,要么立刻你被抓回去,你自己选!”黑发女人眼神一凛,“三!”
“……那还真是非常对不起了。”完全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收了钱,经理收了小费,自然也就没人管他们。
热水哗哗直下,这个温度应该可以烫掉层猪毛吧?但洗不净手上的恶心感。
指尖蹭过,平平硬硬的,那是和顾暄禾一样弹吉他留下的茧。手上不知道哪来的淤青像是怎么也蹭不掉的血印,如果是顾暄禾处理这件事,他会直接把那头年猪的头按进汤碗里,轻蔑笑着,应该会说:“弄脏我的人,该怎么赔?”毕竟少爷是不差钱的。
我对着水龙头笑了笑,水溅到脸上,和一个人相处久了,是会传染的,我好像越来越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