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迟疑地看着枯藤下压着的白金卡，“你从哪弄来这些钱的？”

外公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老子亲手赚的！你妈走了你爸畜生靠不住，还不得老总亲自下场？”他将卡夹在指尖，“拿去，都不知道两个人民警察是怎么生出他的。”

我也搞不懂，爷爷奶奶都是根正苗红壮烈牺牲的缉毒警，听过负负得正，却亲眼见到正正得负。

我看着卡面的反光，扣着指节：“你自己都不够了吧……我现在能……”

游鹤叹了口气，将卡不由分说的摁在我指节交缠的掌心：“拿着！外公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东山再起了！根本不差这点钱，反倒是你！成年礼也不过，身无分文跑来美国，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工作，学业也不要了。温崇安以前怎么对你我看不到，插手的不及时，现在你别再给自己折腾遍，小小年纪的，可仔都比你会爱自己，拿着我手机给自己买了近两万块钱的贴纸娃娃。”

他说着笑了起来，“外公没有说你不好，你是外公的大外孙啊，站那不动都是别人比不上的！外公老脸倍儿有面！是吧？”

他看着我，我点了头他就继续，眉头一皱，摸着我胳膊怜惜道：“我们青仔都成年了，怎么还是学不会爱自己？外公好急，要是现在不想回学校也没关系，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休息好再回去也可以啊，你别嫌外公婆妈啊，别人还享受不到勒。”

我乖乖点头，目光一顿，嘴角坏坏地勾起：“那外婆呢？哼哼，许安兰小姐，您的丈夫……”

粗糙的纹路蹭着我的脸颊和嘴唇，外公拉住我的胳膊：“你外婆，哦不，现在是我的妻子，许安兰她并不是选项，她是最高级。”我隐隐听见他妻子轻轻宠溺的笑声，他也听见了，捂嘴的手也就松了。

“切~”我撇嘴不屑：“这里禁止投喂！而且我也有的好嘛！”

游鹤笑着点头附和：“是，你去找到禾仔，两人和好你就有了，否则都是空话。”

枯树的枝桠举着灰败的天空，风成了殉葬的祭品，枯茎以失重姿态悬滞，一只扑棱翅膀的乌鸦闯入这片真空地界，凄厉的叫声响彻上空，微妙的平衡得以打破。

“你来这有三四个星期了吧，那小鬼天天找你，晚自习也不上，等他翻过一通，再上飞机天都要亮了，他才十六七啊，这么熬身体怎么受得住，你是没看他那个黑眼圈都要掉到地上了！这段时间回海呈第一件事就是输液！身体太差了，还上过手术台，回去看看吧，他都快要疯了。”

我听着他的近况，心如刀绞，这和我已开始对他的祈祷严重偏离！但，“我不能回去，我怕我一看见他，就不行回来了。”

游鹤：“那就不回来了，外公已经请了专业护工，小方他们不都在这吗？”

我摇摇头，转过头看着外公冒出小血丝的眼球，印象中外公的眼睛一直是清明的。

“我病了，很严重的病，我不能靠他太近……我怕我想伤害他……我曾梦见过他躺在血里，”我声音发颤，眼前出现重影，指尖绷紧：“是我划的，是我划的啊！手里瓷片都在滴血！……他就那么笑着看着我，说‘哥，你终于愿意看我了……’”

我看不下去了，避开那双摄人心魄的眸子，手腕处新伤口皮肤的纹路里还渗着血，和旧疤叠在一起，像盘错的枯藤：“我现在控制不住自己，什么利点的东西都想往自己身上割……对自己还好，可万一哪天……刀对着的是他呢？”我怔愣的看着砖紧绷指尖被温热掌心包裹，身体也随之松懈，我一手紧握着那败落的根茎：“嗬……对不起……对不起外公，我……”

“不要道歉，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他拍着我的后背帮着顺了两下气：“外公问你，你还爱他吗？”

我没有丝毫犹豫：“爱。”这是毋庸置疑的。

“那他也爱你啊，你爱他所以不想伤害他，他也一样啊，如果不为自己那就为了他而好好活下去，好好爱自己。不论你认为自己现在多不堪，外公都会一直陪着你治疗……”

朽黑根须破土缠紧扑腾的斑鸠，翻涌的湿泥恰好填平裂谷。

“他爱我？不，他恨我。现在拼命找人只是一时兴起，会结束的，等他这点热情耗尽，我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外公低笑声，没有理会我这站不住脚的否定：“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有些伤口，一旦留下，就永远无法愈合，它们会像跗骨之蛆一样，伴随一生，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突然发作，让人痛不欲生。

期间我参加了季愖澈也就是ziya或是小牌和满催惟的婚礼，看着她们婚礼上的言笑晏晏我一时有些愣神，眼前景象和在照明书院折磨到半死的状态重合。

60419，60207，是你们吗？是你们吧。恭喜我们已都摆脱刺耳的编号，无尽的折磨。

她们在司仪的宣告下拥吻，话筒放大的誓言传进每位嘉宾的耳朵：“I do.”

那天是八月十二，震撼于英仙座流星雨。

“看！流星！”

凌晨大家都换了睡衣便服三两成群聚在草地上，昏昏欲睡被这一嗓子哐啷敲碎。

跑在最前面的是牵着满催惟的ziya：“CC快许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