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推着行李箱攥着礼袋的抽绳闯进澄光里大门时保安忍不住侧目，“哎……我记得你！回来啦？”他转身进到保安室再抽屉里翻找，叮铃哐啷响，“你等下，我给你拿钥匙。小顾已经不住这，走之前特地让我把钥匙给你。”

“啊，”我闻言怔住了，心里难忍落寞。接过保安递来的钥匙，迈开的腿犹豫了。当时选择这间房他最大的卖点就是光线，前面两栋较矮，后面的住户才得以享受长久的日光，开窗面对的是街景而不是前一个人晾的被子。

我看这家的方向，风带着窗帘从阳台打开的窗后飞出，轻笑了下，钥匙用力在手心攥紧，“谢谢，行李箱先在你这放下，我等会回来拿。”一路穿过停车场站在单元楼下我才掏出手机拔出电话卡利落地换上另张，待消息噔噔噔不断冒出后我才点开微信。和顾暄禾的对话框更是几乎成了他的备忘录，大事小事都往里记。

【Q：我回来了。】

意料之中没有回音，进到电梯我开始编辑第二条短信：【Q：等你来娶我。】一样的石沉大海，于是出了电梯我没在发送第三条消息。门后拖鞋凌乱摆着，主人像是急匆匆出门的。仅一眼，我断定顾暄禾确实是不在家的，只不过刚走。我换了鞋后先是将客厅窗户关上，在房子里踱步圈，整体并没有太大变化，只是我的东西都被他送回海呈了，连着我出现的痕迹也一并抹除。

噔噔手机震动起来，紧张的氛围下我下意识认为是顾暄禾有回音了，可点开瞳孔晃了晃，展开搭在臂弯里的外套就火急火燎的出门。

“不是刚回来吗？又去哪啊？”保安找正在等车的我搭话，我却无心理他，看着他转身离开的制服背影，心中难掩愧疚，【枫叶：你回国了？就知道你会找大卷。】

我把他发来的定位拿给司机看：“去这里，麻烦快点。”

“行，是有朋友去世了吗？”司机大叔再问出口后，尴尬找补。我嗯了声，截止住尴尬蔓延，“朋友的男朋友，快结婚了那种。”我止住不再看叶宋发来的消息，司机惋惜的目光从后视镜里照出，手腕一动转过了弯，他嘴唇动动也不知该安慰些什么，最后只是感慨两句“那还是是蛮可怜的”就转开视线，至此无言。

到了火葬场，我并没找到本该出现在这的欧景但发现站在棺材边唇线绷直一言不发的顾暄禾，他显然注意到目光，不待我错开便与之交汇，是个三年之久再次对上的瞬间想的却是：太瘦了。

在美国时我想的都是怎么躲，具有欺骗性的灯，任由幻境操控的身体，瞒着我在短暂的清醒里才注意到原本一目了然的东西，他……太瘦了，眼下挂着青黑，我看着他，每次呼吸都带着玻璃渣在心口凌迟，偏又实在舍不得转开，最终还是看不下去了，混在来往人群中，抹了把眼睛，我知道那样的黑眼圈有多难消。

只有浑身的仍就风度翩翩的气质告诉我，他还是那个不羁于世的顾少。

我慌乱的低头摸出手机，想转移开他黏在身上混合着恨和思念的视线，可凑巧看见叶宋发来的最后条信息：【枫叶：因为欧景在半年前胃癌走了。】风突然大了起来，人群各有各的任务任由我在风中凌乱。半年前……我甚至都没有听说！他在闭眼前最后一秒里会不会有想见我。

“许迤青？”顾暄禾穿着黑色卫衣外套站在棺材边，不悼念逝者，眼睛却死死盯着我。

没了人群的遮蔽我躲开他的目光，“抱歉，您认错了。”并没有奇怪他为什么会知道改后的名字，明明只要说出好久不见的。我几步过去，最后看了眼火化前的展寻，第一抹夕阳洒在透明的棺面，他和记忆中还想并没有太大区别。

想起和欧景的初次见面，“砰”车辆猛烈撞击，在出租车后座毫不防备玩手机的我就这么随着车身隔着车门贴在地上，肇事车辆企图肇事逃逸，可我身处的出租车司机因为紧张猜到了油门，真个车辆就以一种翻到的姿势贴着前挡风玻璃在地上转了半圈后我的那一方刚好被甩到被逃逸车辆前，两辆车再次发出碰撞，失去意识后再次睁眼看见的就是欧景，是他报警并叫了120。

看着他简单的白色厚外套和烟灰色泛白的牛仔裤就知道他自身也没什么钱，我端详着他的脸估摸着不超过大二，事实也证明我的猜测是对的，直接给钱，他不要。我没辙又刚好听他自己说在兼职，本来想通过一些小手段让他老板给他升职加薪的，可在找房的过程中意外看见赶来的他。